“大伯孃，這個能吃。”蘇圓指著滿樹的槐花。
趙氏愣了一瞬，然後笑出聲來：“你這孩子，看什麼都想吃。槐花聞著香，那都是蜜蜂吃的東西，人怎麼能吃？”
“真的能吃。”蘇圓走到槐樹下，伸手夠了一串低處的花，輕輕摘下來放在掌心裡。
那花剛開不久，花瓣飽滿，花萼嫩綠，散發出的甜香比站在遠處聞時更加濃郁。
她摘了一小朵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睛彎起來，“是甜的，大伯孃你嚐嚐。”
趙氏半信半疑地走過來，也摘了一朵放進嘴裡。
花瓣在舌尖上化開，果然有股清甜，不像糖那麼濃烈，卻帶著一種草木特有的鮮靈勁。
“還真能吃。”趙氏咂了咂嘴，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驚喜，“甜絲絲的，還挺好吃。”
柳氏也嚐了一朵，點點頭，又搖搖頭：“你奶奶以前說過，饑荒年頭什麼都吃，樹皮草根都不放過，槐花肯定也有人吃過。不過這年月，雖然窮誰家也不缺這一口，倒是沒見誰專門摘來當菜吃的。”
沒人當菜吃，那就對了。
蘇圓心裡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
別人不吃槐花，是因為不知道怎麼把它做得好吃。
但她知道。
她前世的私房菜館裡，每年春天都有一道限定的槐花宴，從冷盤到主食到甜品，八道菜道道不離槐花，提前一個月就訂滿。
城裡的客人開著車從外省趕來，就為了吃這一口春天的味道。
“娘，大伯孃，我們摘些槐花回去吧。”蘇圓拉住柳氏的手，語氣裡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我中午不是做了飯嘛，晚上還想試試別的。槐花和雞蛋一起炒，再蒸一鍋槐花飯，肯定好吃。要是還有多的，我還能試著做點別的。”
趙氏一聽“試試別的”就來了精神。
中午那頓飯的衝擊力還在，她現在對蘇圓的手藝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當即把籃子往地上一放，擼起袖子就開始摘花：“行！反正這東西也不要錢，摘回去試試，好吃就多吃幾頓，不好吃也沒虧什麼。”
柳氏看趙氏都動手了，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叮囑蘇圓別爬樹，在底下摘低處的花就行，說完她也幫著摘。
蘇圓乖乖地應了，站在樹下，伸手去夠那些垂下來的花枝。
槐花的花序是一串一串的，摘的時候要整串捋下來，回去再一朵一朵地擇。
她手指捏住花梗輕輕一折，一串花就完整地落在掌心裡，花瓣不破不碎，香氣也不散。
摘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帶的兩隻籃子都快滿了。
一籃是蕨菜、薺菜、馬齒莧和野蔥野蒜，另一籃面上則是白生生的槐花。
差不多也該回家了。
回到家的時候，院子裡蘇文樺和蘇文柏正把今天砍的柴火碼整齊，蘇滿倉在房簷下給一把鋤頭換新柄，蘇老太太坐在小馬紮上砍豬草，蘇滿囤帶著蘇文松還沒回來，蘇文彬在鋤院子後那塊菜地的草。
院門一推開，蘇文樺第一個抬起頭來，然後整個人蹦起來：“回來了回來了！阿圓你上哪兒去了，我找你好幾圈，哎？這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