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圓說這個能吃!”趙氏把籃子往地上一放,語氣裡帶著幾分“你們等著瞧”的得意,“晚上要做給我們嚐嚐呢。你們是沒看見,阿圓剛才在山上嚐了一朵,說甜絲絲的,我跟她娘也嚐了,確實好吃。”
蘇文柏盯著籃子裡白花花的槐花,滿臉寫著懷疑:“槐花?沒聽誰說過人能吃啊。”
“就是就是,”蘇文樺蹲下來,伸手從籃子裡撈了一串槐花,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被那股濃郁的甜香衝得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子嘟囔道,“聞著倒是怪香的。”
蘇老太太停下手裡砍豬草的刀,抬起頭看了趙氏一眼,又看了看站在籃子旁邊正把槐花往外撿的蘇圓。
老太太活了快六十年,吃過的鹽比小輩們吃過的米都多,但從沒聽說過誰家把槐花當菜吃的。
可轉念一想,中午那頓飯還熱乎在肚子裡呢,雜糧窩頭鬆軟不拉嗓子,臘肉白菜鮮得人舌頭都快吞下去,野菜糊糊細膩得一點渣都沒有,哪一樣不是她親眼看著阿圓做出來的?
這丫頭落水之後,確實不一樣了。
蘇老太太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擱,拿圍裙擦了擦手,慢悠悠地開了口:“你們懂什麼?阿圓大難不死,祖宗開了心智,肯定得了祖宗指點。祖宗說槐花能吃,那就能吃。你們幾個小的不許再嘀咕了,阿圓說怎麼做就怎麼做。”
這話一錘定音。
蘇文樺不敢再問了,和蘇文柏兩個繼續老老實實地繼續碼柴火。
蘇圓正把槐花一串一串地從籃子裡往外揀,聽見老太太這話,抬起頭朝她彎了彎嘴角。
老太太這個“祖宗指點”的由頭簡直比她預想的還好用,以後不管她拿出什麼新鮮花樣來,都能用這四個字堵住所有人的疑問。
她走到老太太身邊,蹲下來,仰著臉說了句人人都愛聽的話:“奶奶,那……我晚上想用兩個雞蛋,行不行?”
蘇老太太眉毛動了動。
雞蛋在蘇家是金貴東西。
後院那幾只母雞,一隻雞兩天才下一個蛋,攢上十天半月才能攢出一小籃子,平日裡要麼拿去換鹽換針線,要麼留著賣錢。
平常家裡吃雞蛋最多的就是阿圓,老太太倒是沒話說,全給阿圓吃都沒意見。
老太太還沒開口,趙氏先插了嘴:“娘,阿圓中午做的那些您也嚐了,兩個雞蛋不算多。再說阿圓才剛好,是該多補補。您瞧她瘦的,風一吹就倒,多吃幾個雞蛋怎麼了?”
蘇老太太看了看蘇圓那張還有些蒼白的小臉:“兩個就兩個。不過就咱們阿圓吃,好好補身體。”
“謝謝奶奶!”蘇圓脆生生地應了一聲,也沒管只給她一個人吃,到時候分給每個人就行了。
她站起來就往灶房走。
她進了灶房,卻沒急著去拿雞蛋。
她把灶房的門虛掩上,站在灶臺邊,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去感應那扇乳白色的門。
腳下一空,再站穩時,她已經站在公寓的玄關裡了。
客廳茶几上那三樣東西還安安穩穩地擺著。
全麥麵包,純牛奶,牛肉乾。
她拿起一盒牛奶掂了掂,一升裝的,分量十足。
牛奶在古代是稀罕物,別說小溪村這種鄉下地方,就是鎮上也未必有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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