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魚的老闆娘一邊給客人刮魚鱗一邊撇嘴:“可不是嘛,誰花四文錢買個花吃啊,又不是鬧饑荒的年頭。”
街上漸漸有人圍過來了,也沒人買,都是被那從來沒聞過的香味勾過來的。
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婦人使勁吸了吸鼻子,跟旁邊的人咬耳朵:“你聞見沒?這是什麼味?怪香的,甜甜的又不像糖燒餅。”
旁邊那人也使勁聞了聞:“是有股香味,說不出來是啥,聞著怪舒服的。”
又有幾個人從碼頭方向走過來,湊近看了看:“槐花煎餅?槐花是個啥東西?”
他旁邊的人扯了扯他袖子:“走啦走啦,四文錢呢,再加一文都夠吃一碗麵片湯了。”
那漢子又看了一眼鐵板上滋滋冒熱氣的煎餅,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
蘇文樺連喊了好幾嗓子,圍過來聞香味的人越來越多,可一聽價格,大多數人都搖搖頭走了。
偶爾有一兩個猶豫的,看看招牌又看看價格,最後還是沒掏錢。
蘇文柏在旁邊急得直跺腳,換了好幾種喊法,還是沒開張。
蘇圓站在鐵板前,她看著圍過來又散開的人群。
“沒人買不是煎餅不好,是他們不知道這有多好吃,怕花四文錢買回去不好吃。那咱們就讓他們先嚐,嘗過了就知道值不值了。”
趙氏從爐子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拿蒲扇指著街上那些來來往往就是不掏錢的人,又急又氣:“這些人是咋回事,聞著香味湊過來,一說價錢扭頭就走,咱們這煎餅又不是普通面蒸的,光那精白麵粉就花了多少錢,賣四文貴啥貴!”
柳氏輕聲勸她:“大嫂別急,這才剛擺上,時候還早呢。”
蘇文樺愣了一下,然後猛地一拍大腿:“這個辦法好!我先嚐一塊行不行?”
“不行。”蘇圓拿鏟子指著他,嘴角卻翹著,“這是給客人的,你要是饞,等賣完回去給你做。”
蘇圓拿鏟子把兩張剛剛煎好的煎餅剷起來,放在砧板上。
她拿起菜刀,把每張煎餅橫著切四刀、豎著切四刀,兩張煎餅瞬間變成了三十二塊小方塊,每一塊都方方正正的,切口處能看見槐花的花瓣嵌在麵餅裡,白的白、黃的黃,熱氣從切口處蒸騰出來,香味比剛才更濃了,一股腦地往街上飄。
她把切好的小塊碼在一個乾淨的小簸箕裡,推到攤子前面。
蘇文樺深吸一口氣,重新把手攏在嘴邊,這回不喊“四文錢一個”了:“槐花煎餅——免費品嚐——不好吃不要錢——嘗一塊不要錢——”
“免費品嚐”三個字一喊出來,效果立竿見影。
剛才那些圍過來聞香味又被價格嚇走的人,腳步又慢了下來。
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婦人回過頭來,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免費不要錢,那嘗一口好像也不虧。
旁邊那個挑著空擔子的老農也站住了,把擔子放在地上,拿袖子抹了把汗,往攤子這邊張望。
蘇文柏見有人圍過來,趕緊加了一把火,嗓門比蘇文樺還大:“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槐花煎餅免費嘗——嚐了就知道好不好吃——”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裡三層外三層的,把攤子前面的路都堵了小半。
但還是沒有一個人伸手。
“槐花是個什麼東西?聽都沒聽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