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還能吃?別吃壞了肚子。”
“免費嘗?怕不是下了什麼藥吧。”
蘇文樺聽得臉都漲紅了,正要反駁,蘇圓按住了他的胳膊,朝他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候,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從人群后面擠了過來。
他穿了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手裡還拿著一卷書。
人瘦瘦高高的,臉色白淨,眉目清秀,看著年紀不大,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
他擠到攤子前面,先是抬頭看了看那塊寫著“槐花煎餅”的招牌,又低頭看了看小簸箕裡碼得整整齊齊的煎餅小塊。
他開口問了一句,聲音清朗,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斯文腔:“這位小娘子,敢問這槐花,當真能食否?”
蘇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她這具身體才十四歲,但笑起來從容不迫,眼神清亮坦誠,自有一種讓人信服的篤定。
她拿筷子夾了一塊煎餅小塊,遞到書生面前:“古有屈子夕餐秋菊之落英,槐花為何不能食?這位公子,耳聽為虛,入口為實,您不妨嘗一塊,免費品嚐不要錢。”
書生被她說得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他接過煎餅,沒有急著往嘴裡送,先仔細打量了一番。
煎餅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塊,表面焦黃,還微微冒著熱氣,湊近了聞,那股花香混著面香直往鼻子裡鑽。
他不自覺深深吸了口氣,然後把煎餅送進嘴裡。
然後他就不說話了。
眉頭先是微微皺起,然後慢慢舒展開來,眼睛裡的審慎一層一層地化開,變成了驚訝。
煎餅入口鬆軟,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綿密柔韌,咬下去不費任何力氣,麵餅在舌尖上化開,槐花的清甜隨後泛上來,像含了一口春風。
最妙的是那股若有若無的奶味,把所有味道都溫柔地攏在一起,鹹甜適中,不膩不燥。
他嚼了又嚼,遲遲捨不得嚥下去,最後實在是沒了,才戀戀不捨地嚥了,然後抬起頭,看著蘇圓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此味只應天上有。”
周圍的人將這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剛才那些還縮在後面不敢伸手的人,一聽這話,又看見書生吃完之後那副意猶未盡的表情,全都往前擠了一步。
那個挎著菜籃子的婦人第一個把手伸過來,急急地說道:“給我嘗一塊!小娘子給我一塊!”
旁邊那個挑著空擔子的老農也不甘落後,擠到攤子前面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才伸出去:“我也嘗一塊,聞著怪香的。”
後頭又有人喊:“給我也來一塊!”
“別擠別擠,都有都有——”
“什麼味啊?好吃不?”
“你嚐了不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