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太從小馬紮上站起來，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的錢袋上，被銅錢撐得鼓鼓囊囊的。
蘇文柏幫著把鐵板從架子上卸下來，蘇文樺去收招牌。
趙氏從爐子後面站起來，拿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這就賣完了？我剛扇火上癮呢，七十來張煎餅，說沒就沒了？”
柳氏把剩下的油紙仔細疊好放回籃子裡，聲音裡帶著難得的鬆快：“大嫂，明天還來呢，有的是你扇火的時候。”
蘇文樺扳著手指頭算了一筆賬：“一共賣了七十二張煎餅，每張四文，一共二百八十八文！”
蘇文柏在旁邊道：“還切了兩張讓人白嘗，可惜了八文錢。”
蘇老太太擺了擺手：“那兩張不算虧，要不是那兩張，後頭的也賣不出去。做生意不能只算小賬，要把賬算活。”
蘇圓回頭衝蘇老太太笑了一下，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奶奶說得對，今天全靠那兩張煎餅打開了局面。”
一家人把傢伙什一件一件往板車上搬。
板車裝好了，蘇文樺和蘇文柏一左一右推著車把，趙氏和柳氏跟在兩邊扶著，蘇老太太和蘇圓走在最前頭。
一家人往鎮上的糧鋪走。
“老闆，買十斤精白麵粉，要最細的那種。”
掌櫃的愣了一下，精白麵粉比雜糧面貴出一大截，尋常莊戶人家一年到頭也捨不得買上幾斤，這老太太張口就是十斤，但他是個生意人，不該問的不多問，轉身就去稱面，手腳麻利地裝好袋子，放在櫃檯上：“十斤精白麵粉，八文一斤，一共八十文。”
“老闆，那天我買六斤你都給我打折了，今天可也要少一點，我們都是常客！”蘇文樺在一旁聽見一分沒少，連忙開口講價。
“哦，是你這個小兄弟，那行吧，給個七十五文就好。”
蘇老太太道了謝，在蘇文樺得意的目光下，從錢袋裡一枚一枚地往外數銅錢。
七十五文，數了好一會兒，在櫃檯上碼成一小摞，推過去：“掌櫃的數數。”
掌櫃把銅錢過了遍手，笑道：“下次還要面，只管來。”
蘇老太太點點頭，讓蘇文樺把麵粉袋子扛到板車上。
蘇圓站在糧鋪門口，看著蘇文樺把十斤麵粉袋子在板車上放穩當了，又伸手搖了搖確認不會滾下來，才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粉灰。
她轉過身，走到蘇老太太身邊，伸手扯了扯老太太的袖子。
“奶奶，咱們再買一斤肉吧。”
蘇老太太低頭看她，小丫頭仰著臉，嘴角抿著笑，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老太太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小丫頭臉上肉不多，捏起來軟軟的，老太太捏了一下就鬆了手，語氣裡全是寵溺：“咱們小福饞肉了？行，買！都是小福的功勞，小福說買什麼就買什麼。”
蘇圓搖了搖頭，認認真真地說：“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大家都參與了。奶奶一直收錢對賬，大伯孃燒火燒得滿頭汗，娘從頭到尾手都沒停過，大哥他們搬貨前還幫我們推板車，二哥二堂哥嗓子都喊啞了。是大家一起做成的事。”
蘇老太太聽了這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蘇文柏在旁邊聽見蘇圓提到自己和蘇文樺，立刻挺了挺胸脯說：“聽見沒，妹妹說了，我也是功臣。”
蘇文樺白了他一眼，指著自己的嗓子說，聲音又粗又啞：“你那叫啞？我這才是真啞了。不過阿圓，你別說，這活雖然累，可看著那麼多人排隊買咱們的煎餅，真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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