焯過水的豬蹄皮肉緊緻,顏色從粉白變成了微黃,腥味已經去掉大半。
她把焯過水的豬蹄放進一個乾淨的砂鍋裡。
這砂鍋是蘇家過年燉雞時才用的,平常捨不得用怕磕壞了,蘇圓今天特意翻了出來。
砂鍋里加滿涼水,水面沒過豬蹄還有餘,丟了幾段野蔥的蔥白進去,又摘了兩片紫蘇葉子洗淨放進去。
大火燒開之後,她拿勺子又撇了一遍浮沫,這次浮沫很少,只有薄薄一層。
撇完浮沫,她把砂鍋蓋子蓋嚴實,轉小火燉,砂鍋蓋上的小孔裡慢慢冒出一縷細細的白氣,帶著豬蹄特有的肉香和野蔥紫蘇的清香。
兩個鍋都在灶上燉著,灶膛裡的火被趙氏調成了文火。
蘇圓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拿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走到灶房門口透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蘇圓用鏟子輕輕翻動了一下肉片,讓每一片都均勻地裹上亮晶晶的醬汁。
湯汁漸漸收幹了,蜂蜜和豬油在高溫下融合成了一種焦糖色的濃漿,黏稠地掛在肉片上。
她又撒了一把剩下的野蔥葉進去,快速翻炒了幾下,蔥葉遇熱變軟,翠綠色在琥珀色的肉片間格外鮮亮。
灶房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焦甜蔥香,趙氏坐在灶膛前聞了又聞,忍不住轉頭去看灶臺上的鍋:“這肉聞著比我以前吃過的都香,阿圓這廚藝太好了。”
蘇圓把肉片一片一片夾出來,碼進盤子裡。
每一片肉都是琥珀色的,表面油亮亮的,邊緣微微焦脆,中間的肥肉被燜得透亮如水晶,瘦肉吸飽了醬汁變得醬紅,野蔥段碧綠地穿插其間。
她把鍋裡剩的幾滴醬汁也澆在肉上。
砂鍋裡的湯也從一鍋清水燉成了乳白色。
豬蹄被小火慢煨了半個多時辰,湯色濃白像米湯,表面浮著一層細細的油花,咕嘟咕嘟冒著小泡。
她拿筷子戳了戳豬蹄的皮,筷子尖輕鬆穿透,皮糯筋爛。
她把紫蘇葉和燉爛的野蔥撈出來丟掉,又撒了幾粒新鮮蔥花進去,碧綠的蔥花浮在白湯上,顏色清爽。
湯麵上飄著細細的油花,肉香混合著紫蘇的微辛清香,是一股溫潤醇厚的暖香。
兩道硬菜擺在灶臺上,一紅一白。
配上趙氏拌的一盤涼拌野菜和一盆柳氏蒸的雜糧飯,今天這頓飯,比過年還豐盛。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蘇滿囤和蘇滿倉走進來,蘇文松和蘇文彬跟在後面。
蘇文彬手裡還提著兩尾用草繩穿腮的鯽魚,是今天碼頭上的一個船老大送的,說他賬算得清楚,送他兩尾魚回家燉湯喝。
蘇滿倉一進門就使勁吸了吸鼻子,轉頭問蘇滿囤:“大哥,你聞見沒?這是什麼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