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人收好攤也推著板車往米麵鋪子和肉鋪走去。
劉屠戶看見蘇家人推著板車過來：“蘇嬸子，你們今天怎麼又來了？”
“劉叔，我們家做生意呢，每天都要來你的肉鋪子。”蘇圓笑著說道。
劉屠戶一邊拿砍刀在磨刀石上來回蹭了兩下，一邊笑著感嘆道：“那你們家這生意是真好，每天光從我這兒就買這麼多肉，碼頭那邊賣吃食的攤子，可沒幾家能用得完這麼些貨。你們家到底賣的啥，能天天把豬蹄排骨賣光？”
他嘴上這麼問，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他賣了十幾年豬肉，最清楚什麼部位好賣、什麼部位招人嫌。
豬蹄費柴火又難收拾，雞爪更是白送都沒人要，排骨骨頭多肉少。
可蘇家這兩天買的分量不僅沒減，今天還翻著倍地往上加，他實在想不通這些邊角料到底能賣到哪去。
蘇圓站在案板前面，看出了他臉上的疑惑，大大方方地笑道：“劉叔，我們賣的是滷味，每天都賣完了的。”
劉屠戶把砍刀往案板上一擱，咧嘴笑道：“行，真有本事，以後豬蹄排骨雞爪我天天給你留著，保證都是最新鮮的。”
蘇圓趁熱打鐵，往前湊了半步，仰著臉笑得乖巧：“劉叔，我們每天來買，量又大，能不能便宜一點？往後豬蹄這些都按今天的量給我們留著。”
劉屠戶聽了也不含糊，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豬蹄和排骨雖然比肉便宜，但也是實打實的肉，不能賠本賣。
雞爪是真無所謂，養雞場那邊每次送貨都搭一堆，擱在案板上佔地方還招蒼蠅，要不是蘇家要，他每天都得拿去扔了。
他痛快地拍了板：“行！阿圓你這麼痛快，劉叔也不跟你磨嘰。豬蹄原價十五文，以後給你們算十二文一斤；排骨二十文，算十六文一斤。雞爪反正都是養雞場那邊送來的，人家嫌沒肉又難收拾，壓根不要錢，我也就是順手帶回來，你們每天全拿走，給五文錢意思一下就行，就當幫我清理案板了。筒骨就搭著送，不要錢。”
蘇圓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遍，按明天翻倍的量算，買二十多斤，這幾樣加起來每天能省下近一百文字錢。
賣出去，不算成本，光滷味一天能賺一千文出頭。
加上槐花煎餅和榆錢軟餅，淨收入每天也有一兩銀子！
她跟蘇老太太對視了一眼，老太太微微點了點頭，蘇圓便笑著朝劉屠戶點了點頭：“行，就按劉叔說的價，咱們一言為定。”
從肉鋪出來，一家人推著板車往回走。
沒走多遠，蘇圓忽然拉了拉蘇老太太的袖子，下巴往路邊不遠處的一個岔路口微微一抬。
那是一條通向碼頭另一邊的小路，路邊零零散散擺著幾個攤子。
位置偏，人流量比東邊拐角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就在那排攤子的最末尾，楊黃鶯正坐在小馬紮上，面前支著一張矮桌，桌上擱著一桶幾乎沒怎麼見少的麵糊。
她的女兒蘇招娣縮在她身後，低著頭不敢吭聲。
楊黃鶯的臉色難看極了，她抄起手邊的抹布往矮桌上一摔，指著蘇招娣的鼻子就罵開了：“你啞巴了？叫你攬客你倒是喊啊！你看看人家二狗子，站在街口一嗓子喊出去，整條街的人都回頭，你呢？讓你喊句話跟要你命似的！一上午就賣了那麼三五個，這點錢連麵粉本都回不來，我怎麼攤上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招娣被罵得肩膀一縮一縮的，眼眶裡噙著淚珠，要掉不掉的。
楊黃鶯看她那副模樣，火氣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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