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趙氏他們從山上回來的時候，灶房裡的滷香已經飄了滿院子。
蘇文樺扛著一筐春筍推開院門，深深吸了口氣，一臉享受地嘆了口氣：“就是這個味，每天回來聞見這個味，我就覺得渾身都是勁。”
蘇文柏跟在他後面進來，把肩上裝榆錢的竹筐擱在井臺上，也嚥了口唾沫。
趙氏把竹籃拿下來，白花花的槐花堆得冒尖，邊緣卻露出一小叢綠葉。
蘇圓眼神一亮，驚喜地抬頭問：“大伯孃，這是灰灰菜吧？你在哪兒摘的？”
趙氏笑道：“就在半山腰那片荒坡上，長了好大一片，我看嫩得很，順手掐了一把回來，想著焯焯水拌著吃也不錯。怎麼，這個也能做煎餅？”
“這個不做煎餅，涼拌最好吃。”蘇圓把灰灰菜拿出來，蹲下來仔細擇掉老梗和黃葉，“晚上我做一個，大家嚐嚐。”
她再用上公寓裡面的辣椒油和其他的調料，味道肯定好。
趙氏一聽又能嚐到蘇圓的新花樣，爽快道：“行，你做什麼我們吃什麼，反正你做的就沒有不好吃的。”
蘇圓蹲在井臺邊把灰灰菜擇好洗淨，又拿開水焯了一遍，撈出來擠幹水分放在碗裡備用。
蘇老太太帶著柳氏和趙氏把明天的麵糊調好。
蘇文柏和蘇文樺一個在院子裡劈柴，一個把砍回來的春筍搬到井臺邊剝殼。
蘇圓把涼拌灰灰菜調好味，擱在灶臺上晾著入味，又切了一盤滷味碼好，澆上一小勺滷汁，再把趙氏炒好的清炒筍片端出來，最後打了一鍋雞蛋湯，撒上碧綠的蔥花。
院門被推開的時候，蘇圓正把最後一道湯端上桌。
蘇滿囤他們回來了。
蘇滿囤走到蘇老太太跟前，從懷裡銅錢，雙手遞過去：“娘，今天的工錢。搬了最後一批貨，碼頭上的倉庫裝滿了，管事的說明天起沒活了，什麼時候再有得等船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眉頭不自覺地擰著，顯然也在為接下來的進項發愁。
蘇滿倉在旁邊悶悶地補了一句：“我也閒著，碼頭沒活了，也沒人找我打傢俱。”
蘇老太太接過錢，輕輕嘆了口氣：“碼頭沒活就沒活吧，好歹這幾天掙的工錢也不少。先吃飯，有什麼事吃飽了再說。”
一家人洗了手在矮桌前坐下。
蘇圓夾了一筷子涼拌灰灰菜放進嘴裡，滿意地點點頭。
灰灰菜本身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苦，但用開水焯過之後苦味褪了大半，拌上蒜末、鹽和花椒油，再淋了一點點醋，吃起來又嫩又滑，清爽解膩，配著滷味正好相得益彰。
她放下筷子，看了看桌上眾人。
“大伯，爹，既然碼頭沒活了，明天你們和大哥大堂哥都來攤子上幫忙吧。”蘇圓把嘴裡的菜嚥下去，“正好明天滷味翻了一倍的量，以前大伯你們幫著推板車送到碼頭就得走，明天不用趕著去碼頭報到，正好留在我這兒。”
“大伯和爹幫我搬貨，大哥會算賬幫奶奶一起收錢管賬，大堂哥力氣大，可以幫忙剁滷味。咱們全家一起上，分工合作，比平時省一半的力氣。”
“明天要是全賣光了，淨賺都能有一兩銀子。大伯，爹，你們想想，碼頭搬貨四個人一天掙一百文出頭，咱們攤子一天淨賺一兩銀子，抵得上搬十天的貨。好好把這個攤子做好，比搬多少貨都賺錢。”
蘇滿囤聽了這話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了看蘇圓，認真地問道：“阿圓，你剛才說淨賺一兩，是刨去買肉買菜買面所有的本錢之後，淨剩的？”
“淨剩的。”蘇圓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而且還沒算上煎餅的利潤，加上煎餅，全賣光的話，淨賺一兩隻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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