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福接過煎餅，把十二文銅錢遞到老漢手裡，老漢接過銅錢揣進懷裡，嘟囔了一句“真金貴”，轉身走了。
來福捧著那個來之不易的煎餅，能買到一個也不錯了，一溜煙跑回了布匹鋪子。
他雙手往李茂財面前一遞：“老爺，買到了！不過只買到了一個槐花煎餅。”
李茂財伸手接過煎餅，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隔著油紙湊近了聞了聞。
那股甜絲絲的槐花香混著面香和一股若有若無的奶味，他聞了一下就愣住了。
煎餅煎得兩面焦黃，邊緣微微翹起，還能看見嵌在麵餅裡的槐花花苞，碧白相間，賣相確實比尋常街邊小吃精緻得多。
他低頭咬了一口：“這玩意兒，縣城裡也找不出第二家。”
李茂財把手裡最後一口煎餅嚥下去，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光，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開始回味煎餅留在舌尖上的餘香。
他把茶杯往櫃檯上一擱：“你拿一兩銀子去，讓她給我做十張餅。收攤了也要做，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今天我一定得吃上。”
來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一兩銀子買十張煎餅，合下來一百文一張，是原價的二十多倍。
錢是給足了，可問題是剛才他三倍價格求一張餅都差點沒求到，現在要讓人家做十張，不知道是不是光有錢就能辦成的事。
但自家老爺的脾氣他是知道的，李茂財在河陽縣裡說一不二，在生意場上向來說到做到，他說要吃十張，那就是十張，少一張都不行。
來福把錢袋子往懷裡一揣，硬著頭皮又出了鋪子門。
攤子這邊，蘇文樺清了清嗓子，話還沒出口，隊伍後面的人一看他這架勢，先急了。
一個年輕婦人往前擠了兩步：“小娘子，我兩天沒買著了！昨天來晚了，今天天不亮就來，怎麼又沒了？你們就不能多做點嗎？”
她旁邊一個老漢也幫腔道：“就是就是，昨天沒排上，今天又沒排上，你們這煎餅也太難買了。”
又有一個年輕人從隊伍後面探出頭來，指了指前面幾個已經買到煎餅正邊走邊吃的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你們那個新品我隔壁大娘買到了，說又香又嫩比槐花煎餅還好吃，我連味都沒聞著呢！”
蘇圓往前走了兩步：“各位叔伯嬸孃，實在對不住，今天的麵糊又用完了。我知道大家排隊辛苦了，好多人排了兩天都沒買著，我心裡也過意不去。這樣吧，明天我們還會多添幾樣新吃食，儘量讓大家都買到、都嚐嚐鮮。”
這話一落，隊伍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有人鼓掌叫好，說明天一定頭一個來排隊。
有人跟旁邊的人商量明天多買幾個。
但也有幾個等了很久還是沒買到的人，心裡窩著火，嘴上便不太客氣。
一個瘦高個的中年男人抱著雙臂站在隊伍邊上，哼了一聲：“多加幾樣？這槐花煎餅賣得火，是因為槐花這東西稀罕，別人沒見過。你們嚐個新鮮才覺得好吃。多加幾樣，能樣樣都好吃？可別是把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拿來糊弄人，砸了自家的招牌。”
這話說得刻薄，但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
剛才還在興奮討論明天來買什麼的人，有幾個也猶豫了，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人都是這樣，沒買到的時候盼著多出新品，可真要出了，又開始懷疑新品到底有沒有第一個那麼好。
畢竟這槐花煎餅從前誰也沒吃過，榆錢軟餅更是聽都沒聽過，萬一是攤子火了之後隨便湊的品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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