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樺指著自己一臉不敢相信：“我也有？奶奶，我這身上衣裳還能穿呢——”
蘇滿倉聽見這話道：“娘，我們大男人就不用了吧，白瞎了好布料。”
蘇滿囤也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啊娘，省著點，給您、大嫂、秀蓮和阿圓做就行。”
蘇老太太聽蘇滿倉說完，目光從大兒子身上掃到二兒子，又掃到幾個孫子。
蘇滿囤衣服補丁上也磨出了毛邊，衣裳肘彎處的針腳又繃開了幾針，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中衣。
蘇滿倉褲腿都往上縮了一截，露出腳踝上頭那塊磨得只剩薄薄一層的布，再穿幾天怕是要破洞。
幾個孩子更不用說。
老太太語氣不容商量：“都給做。以前沒錢，你們穿破的舊的，娘看著心疼也沒法子。現在有錢了，還讓你們穿補丁衣裳，娘心裡過不去。一人一身，誰都不許推。”
蘇滿囤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蘇圓仰著臉朝蘇滿囤笑道：“大伯，聽奶奶的吧。咱們家現在不一樣了，穿得體體面面的，客人看著也放心。”
蘇滿囤被她這番話堵得沒詞了，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那……那就聽孃的。”
一家人說說笑笑地拐進了趙氏布莊。
掌櫃的迎出來，臉上堆著笑：“喲，蘇嬸子又來了！小娘子穿的上次扯的布呀！可真水靈。”
“今兒再來扯幾匹。”蘇老太太跨進鋪子，目光從貨架上一排一排的布料上掃過去，回頭朝身後眾人招了招手，“都進來，一人挑一身。”
掌櫃的一看這陣仗，蘇家老老小小十口人全來了，趕緊繞出來，一邊招呼著“慢慢挑慢慢挑，都是新到的貨”，一邊把貨架上幾匹壓箱底的好料子也搬了出來，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蘇圓已經有了上次做的青綠色衣服，今天便沒急著挑自己的，幫著家裡人看。
柳氏走到貨架前，從那排新到的棉布裡抽出一匹藕荷色的，在手裡摸了摸，又拿到門口對著日光照了照。
那顏色嫩得像四月裡剛開的荷花尖尖，又比粉紅多了幾分素淨。
她捧著布料走回來，在蘇圓身前比了比，眼裡帶著笑：“這顏色好，阿圓皮膚白，穿這個肯定好看。上次那件青綠的精神，這件藕荷的秀氣，兩件換著穿。”
蘇圓低頭看了看那塊藕荷色的棉布，顏色確實好看，適合她這個年紀的小姑娘。
她剛要開口說什麼，蘇老太太已經拍了板：“好看，就這個，扯六尺。”
蘇文樺在旁邊探過頭來瞅了一眼，也點頭：“這個好這個好，比上次那個還好看，阿圓穿上肯定跟小仙女似的。”
蘇文柏也跟著幫腔：“對對對，阿圓穿什麼都好看，這個顏色最襯她。”
蘇滿囤和蘇滿倉在貨架前面轉了一圈，兩人不約而同地伸手去摸最便宜的粗藍布。
那布厚實耐磨，就是手感粗糙，顏色也暗沉，跟旁邊那排細棉布一比，一個是天上一個是地下。
蘇滿囤把那匹粗布抽出來，粗聲粗氣地說：“我跟滿倉就要這個，幹活穿結實就行，不用細棉布。”
蘇滿倉在旁邊連連點頭，把手裡的粗布往前一遞，示意掌櫃的扯這個就行。
蘇老太太走過去：“都要普通棉布，粗布磨皮膚，穿一天肩膀都磨紅了。又不是沒那個錢，省這幾文做什麼。一人一身，都選自己喜歡的顏色。這是咱們全家第一次一起做新衣裳，誰都不許將就。”
她說著自己先走到貨架前，挑了一匹鴉青色的棉布，在手裡摸了摸，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給我做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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