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一拍櫃檯：“得，蘇嬸子您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跟您繞彎子。六百三十文，再少我就得虧本了，您看成不？”
蘇老太太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從錢袋裡數出六百三十文銅錢：“成，就六百三十文。”
蘇文彬應了一聲，上前把銅錢又過了一遍，朝蘇老太太點了點頭：“奶奶，數目對。”
趙娘子又數了一遍，把銅錢收進錢匣子裡，又把裁好的布料一匹一匹疊整齊，拿麻繩紮好，笑著遞過來：“蘇嬸子，往後有需要隨時來，您家的生意，我給最好的價。”
蘇家人把布料搬上板車，板車被碼的滿滿當當。
蘇老太太看向跟在車邊的趙氏和柳氏：“回去就得麻煩你們兩個了，這麼多布，一人一身，活兒可不輕。”
趙氏笑著擺手：“娘，您這話就見外了。那哪叫麻煩？給自家人做新衣裳，那是高興的事！以前想麻煩還沒這條件呢，您可別說麻煩不麻煩的，再說我可要生氣了。”
柳氏走在她旁邊：“是啊娘，以前是沒得做，現在有了布，做都做不過來，高興著呢。”
如今能親手給閨女、丈夫和兒子做簇新的衣裳，光是想想心裡就跟喝了蜜似的甜。
——
夜裡，蘇圓房門就被輕輕敲響。
她開啟門，蘇老太太手裡拎著錢袋站在門口。
“奶奶，快進來坐。”蘇圓趕緊把老太太扶進來。
蘇老太太在床沿上坐下，把錢袋口子解開：“今天鴨貨全賣光了，這是今晚盤過賬之後你的兩成，一共四百三十文。”
她把銅錢往蘇圓面前一推，又補了一句，“加上這些天攢的，咱們家的家底都有八兩銀子了。八兩啊小福，咱們家從來沒有這麼有錢過。”
蘇圓看著蘇老太太那張笑開了花的臉，心裡又暖又踏實。
“奶奶，以後還會越來越多的。鴨貨的生意才剛開頭，再過幾天，說不定咱們家每天光淨賺就能有三兩銀子。”
蘇老太太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蘇圓的頭髮，感慨道：“好，好，奶奶等著。奶奶從前總覺得活著就是熬日子，現在不一樣了，天天有盼頭，頓頓有肉吃，還能看著你們一個個穿上新衣裳。這日子啊，越過越有滋味。”
蘇圓忽然直起身子，仰著臉看著蘇老太太，認真地問道：“奶奶，鎮上的書院，束脩貴不貴？”
蘇老太太微微一怔：“怎麼忽然問這個？”
“我想讓大哥去讀書。”蘇圓坐直了身子，扳著手指頭跟老太太算，“大哥以前念過書，先生還誇過他聰明，要不是家裡實在供不起，他都考上秀才了。”
上次看見村長的大孫子李知學，她就有了這樣的念頭，大哥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心裡肯定也想。
蘇老太太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奶奶也想過，以前實在是沒錢，現在家裡有了些積蓄，是該讓他回去唸書。”
“你大哥那孩子，退學的時候什麼都沒說，自己把書收起來去碼頭搬貨，搬了一天肩膀都磨破了也沒吭一聲。你爹愁的睡不著，跟我念叨了好幾回，說對不起文彬。”
蘇圓握住蘇老太太的手，語氣篤定而溫和：“奶奶，咱們現在供得起了。等大哥讀了書，考了功名，咱們家就再也不用看人臉色了。”
蘇老太太被她說得眼睛都亮了幾分，笑道：“你這孩子，心裡比奶奶還能盤算。不過鎮上書院束脩一年一兩半銀子不算貴，主要是筆墨紙硯啊，一套最便宜的都要三百文，且月月都要添，更不說書本了。不過現在咱們能賺錢了，是要考慮考慮了。”
——
又過了兩天，山上的槐花終於落盡了，榆錢也老了，不能做軟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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