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樺站在攤子前面，聽著隊伍裡嘰嘰喳喳吵成一片，心裡大笑，阿圓這手藝，真是不愁賣不出去啊。
他亮開嗓門喊道：“別急別急，一個一個來！不過各位叔伯嬸孃聽我一句勸，這千層酥就得趁熱吃，剛出鍋的時候最酥最脆，放涼了味道打折扣。大家少買幾個先吃著，吃完了再排隊——”
蘇文樺話還沒喊完，隊伍裡的人已經七嘴八舌地壓過了他的聲音。
一箇中年漢子，終於排到他了：“兩個蔥油千層酥，再來一份麻辣鴨舌、一份麻辣鴨掌、一份滷豬蹄！我家那個七十歲的老孃，牙口不好，平日裡吃什麼都不香，自從吃了你們家的滷味，現在每天拄著柺杖在院門口等著我買回去，比催我幹活還積極。這千層酥她肯定咬得動，買兩個回去給她換換花樣。”
買到蔥油千層酥的人，看著身後的人饞的流口水的樣子，也不走了，站在那裡，拿著就啃一口。
咔嚓聲此起彼伏地在隊伍裡響起，每個人都在埋頭啃自己手裡的酥餅，滿足的咀嚼聲和含糊的讚歎聲交織在一起。
方才還急赤白臉催著前面少買點的人，自己輪到了照樣一開口就是三個五個。
蘇圓站在鐵板前，手裡的鏟子幾乎沒停過。
蔥油千層酥的面胚是昨晚提前醒好的，一個個拳頭大的劑子碼在木盆裡，用溼布蓋著，現擀現烙。
柳氏在旁邊替她遞面胚、翻餅、打包，母女倆配合默契。
不到午時，準備的所有吃食全部見了底。
一家人麻利地開始收拾傢伙什。
傅二爺正坐在蘇家攤子斜對面一張竹椅上。
這竹椅還是他今天讓下人從家裡搬來的，說是站著吃不夠舒坦，非得坐著慢慢品才行。
他一手搖著摺扇，一手捏著半塊千層酥，搖頭晃腦地感慨道：“沒想到蔥還能這樣做。平日裡炒菜燉湯，蔥就是個佐料，去腥提味的配角，到了這小娘子手裡，倒成了當家做主的主角了。”
“這酥層擀得比紙還薄，層層分明，一口下去酥得掉渣，嚼完了嘴裡還留著滿口蔥香。想出這法子的，可真厲害。”
傅二爺吃完最後一口酥餅，見蘇家人攤子快收完了。
他拍拍手，徑自走到攤子前面，朝蘇圓拱了拱手，笑容裡帶著幾分少見的正經：“小娘子，你這蔥油千層酥，真是絕了。”
蘇圓笑著答道：“傅二爺過獎了，就是瞎琢磨。蔥油本來就香，把它揉進面裡一層一層疊起來，烙酥了自然好吃。”
傅二爺展開摺扇搖了兩下，微微傾了傾身子，語氣鄭重了幾分：“小娘子，我有個不情之請。過幾日我邀了幾個朋友在鎮上聚一聚。我想請你來掌勺，做幾道新鮮的吃食，不用多，五六道就行，再加上你這千層酥和兩種口味的滷味。菜和肉我出，你只管動手。一天，十兩銀子，如何？”
一天十兩。
蘇家攤子現在一天淨賺三兩，已經讓全家人覺得日子有了天翻地覆的奔頭。
十兩銀子，相當於攤子好幾天的利潤，只做一頓飯。
蘇家人齊刷刷地看向蘇圓，眼裡又是震驚又是擔憂。
蘇圓沒有立刻答應，她語氣不卑不亢：“傅二爺看得起我的手藝，是我的榮幸。不過既是聚會宴客，想來要求不會低。”
傅二爺笑了，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欣賞：“小丫頭還怪謹慎的。不用擔心，隨意做幾個就成，我傅元在清河鎮這點名聲還是有的，總不至於坑一個小姑娘。你有什麼顧慮儘管問。”
蘇圓點了點頭，也不跟他客套，直截了當地問道：“攏共多少個人？有沒有什麼忌口的？時辰怎麼定，我好算著時間提前準備。”
傅二爺一一答了，說就四五個人，沒什麼忌口，越新奇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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