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太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筐活蹦亂跳的河蝦，走過去朝賣魚的老闆娘問道：“河蝦怎麼賣？”
老闆娘抬起頭：“嬸子好眼力，今天早上剛從河裡撈的，新鮮著呢。便宜，五文一斤。”
蘇老太太點了點頭：“來兩斤。”
老闆娘麻利地稱好，倒進一張幹荷葉裡包好，又拿草繩紮了兩道，遞給蘇圓。
一家人推著板車又去了劉屠戶的肉鋪。
劉屠戶早就把貨留好了，見他們來，二話不說從案子底下搬出滿滿一盆雞爪，又把豬蹄和排骨稱好包好，筒骨照例多搭了好幾根。
從肉鋪出來又拐去糧鋪稱了麵粉。
一家人推著板車回家，路邊的草叢裡忽然竄出一個小小的身影，直挺挺地攔在板車前面。
蘇滿倉嚇了一跳，趕緊把車把往旁邊一偏。
“幹什麼呢！誰家孩子這麼不小心！”蘇滿倉穩住板車。
那小身影縮了縮脖子，也沒有移開身子。
蘇圓從板車後面探出頭來，這才看清攔車的是個八九歲的小男孩，瘦得像根竹竿。
他頭髮亂蓬蓬地，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分不清是泥還是灰，只有一雙眼睛又黑又亮，正怯生生地望著蘇家人。
他的腳上沒有穿鞋，腳趾頭緊緊摳著地面，腳上沾滿了泥巴。
“你……你們是賣滷味的吧？”小男孩開口，“那個香香的滷味，是你們家的吧？”
“是我們的。”蘇圓回道，這一看就是一個小乞丐，怎麼莫名其妙找上他們來了。
小男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我有個訊息要告訴你們！”
他說完又低下頭，聲音小了一點：“但是……但是你們能不能給我點錢？或者、或者我不要錢，明天給我一個煎餅也行，就一個。”
蘇老太太皺著眉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是誰讓你來傳訊息的？”
小男孩愣了一下：“我、我叫小石頭。不是別人讓我來的，是我自己聽見的。”
“真的！我今天早上在碼頭後街的巷子裡撿菜葉子，躲在兩個大筐後面，她們沒看見我。”
蘇圓的心微微一沉。
碼頭後街的巷子，正好通到他們攤子後面的那條小巷。
蘇圓開口：“是兩個什麼樣的人？你好好說，明天就給你煎餅。”
“兩個嬸子，都是擺攤的。”小石頭歪著頭回憶了一下，“他們說明天要去弄點噁心人的東西來，放進去你們的吃食裡面。”
蘇家人聽著，面面相覷，是牛花花他們？
蘇圓目光微微一凝。
難怪楊黃鶯在攤子上朝自己笑，原來是篤定這場戲一定能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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