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滿倉聽完長長舒了口氣:“還是彬兒想得深。光打一頓罵一頓,她們回頭記恨,還能想歪招。可要是名聲臭了、字據握在咱們手裡,她們再想動手,就得先掂量掂量了。”
蘇圓等大家把主意商定,才轉過身重新蹲到小石頭面前。
那孩子還乖乖地站在板車前邊。
“小石頭,你明天早上到鋪子那來,我給你煎餅吃。”
小石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點了點頭:“好!”
蘇老太太目光從他光著的腳丫子一直看到他亂蓬蓬的頭髮,輕輕嘆了口氣:“這孩子,瘦成這樣也不知道餓了多久。今天先回去,明天早點來。不過有一點你要記牢,今天跟我們說的那些話,不能再跟任何人提起,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說,記住了沒有?”
小石頭使勁點頭:“記住了記住了!我肯定不說,誰說出去誰是小狗!本來也是那兩個人不對,我娘說過,害人的事不能做。她們要害你們,我才來告訴你們的。”
蘇老太太點了點頭,語氣柔和了幾分:“是個懂事孩子。”
她轉過頭朝趙氏示意了一下,趙氏從板車上裝乾糧的布袋裡摸出一個早上裝的墊肚子的雜糧饅頭,塞進小石頭手裡。
小石頭雙手捧著饅頭,使勁嚥了口唾沫,揣進了懷裡,然後朝蘇家人鞠了一躬,轉身飛快地跑走了。
一家人回到小溪村,板車推進院子裡,東西一樣一樣卸下來,歸置的歸置,清洗的清洗,院子裡的氣氛卻比平時安靜了幾分。
雖然路上已經商量好了應對法子,但畢竟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明晃晃衝著自己來的算計,各人心裡多少都有些沉甸甸的。
蘇圓把包河蝦開啟,那些小河蝦還活蹦亂跳的,濺了她一手的水:“還蹦呢,等會兒就讓你們變紅。”
蘇文樺聞言探過頭來,露出一個饞兮兮的笑容:“又能吃到妹妹做的美食了。”
蘇老太太手裡削著春筍:“都打起精神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行得正坐得直,還怕她們那兩個歪門邪道的東西?該幹什麼幹什麼,別一個個沉著個臉。”
蘇滿倉點點頭:“娘說得對,怕啥。”
蘇圓把蝦都處理乾淨了,端著木盆站起來,朝柳氏招了招手:“娘,來幫我打下手,爹幫我燒火。”
蘇滿倉從牆角拎了一捆劈好的細柴,鑽進灶房。
柳氏繫上圍裙,走到灶臺邊,輕聲問蘇圓要幫什麼。
蘇圓把處理好的河蝦倒進一個乾淨的木盆裡,往裡面撒了小半勺鹽、一小撮花椒粉,又拍了兩瓣蒜剁成末丟進去,再倒了小半勺料酒,拿筷子攪勻了擱在旁邊醃著入味。
“娘幫我把小蔥切了吧,切成寸段就行。再切點薑絲,越細越好。”
蘇圓一邊說一邊從碗櫃裡拿出花椒油。
鐵鍋燒熱,花椒油在鍋底滋滋地響,微微冒起青煙。
蘇圓把醃好的河蝦倒進鍋裡,刺啦一聲響,青灰色的蝦殼在熱油裡迅速變色,蝦身弓起成一個個小彎鉤,一股濃烈的鮮香混著花椒的麻香瞬間飄滿了整個灶房。
蘇圓拿鏟子在鍋裡快速翻炒,蝦殼被煎得酥脆。
她又把柳氏切好的蔥段和薑絲撒進去,快速顛了兩下鍋,蔥姜的清香被熱氣一激,和蝦的鮮香攪在一起,比方才更勾人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