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圓就蹲在一旁，也不催他，只偶爾說一句“慢點，別噎著”。
等小石頭吃完，蘇圓又倒了半碗水給他。
他接過去喝了一口，小聲說：“姐姐，等我再大兩歲，就能去碼頭幫人扛包了。到時候我掙了錢，就把錢還上。”
蘇圓看著他，笑著說：“好。等你掙錢了，我讓你請我吃白麵饅頭。”
小石頭咧開嘴笑了。
蘇家攤子都已經收拾好了，蘇圓還保持著蹲著的姿勢，聽見身後有動靜，回頭看見柳氏已經走到了身後。
柳氏原本是見蘇圓蹲在街對面跟個孩子說話，不放心才過來看看。
她看見是小石頭，這才放心下來，看見小石頭這樣的模樣，聲音輕了幾分：“你娘呢？怎麼又讓你一個人跑出來？”
小石頭捧著碗：“我娘死了。”他使勁吸了一下鼻子，又補了一句：“就剩我一個人了。”
柳氏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你住在哪兒？”蘇圓問。
小石頭指了指碼頭後面那條窄巷子：“就在這條巷子最裡頭。”
蘇圓站起身，認真地看著他說：“下次餓了，就來找我。一個白麵饅頭，姐姐還是拿得出來的，要是實在過意不去，以後等我們攤子忙不過來的時候，你來掃掃地、遞個東西，就當抵飯錢了。”
小石頭仰頭看著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嗯。我會幹活，我不會白吃的。”
蘇圓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和小石頭分開後，蘇圓回到攤子旁。
周家的小廝過來了，還是上回那個圓臉機靈的。
蘇圓將準備好的食材單子給他，他忙雙手接過，展開看了兩眼，笑道：“小娘子想得真周全，小的這就回府稟管家，明兒一早就照單子把菜備齊。您還有什麼要添的，只管讓小的知道。”
蘇圓客氣道：“暫時就這些，有變動我隨時找你。對了，菜一定要鮮，尤其魚和河蝦，要活水裡的。”
小廝連聲應下，轉身告退離開了。
蘇家人把攤子收拾利索，照例先去肉鋪。
蘇圓見路邊有挑擔子賣鮮活青蝦的，便讓蘇老太太稱了三斤多，打算回去做個蝦滑。
回到家，趙氏把板車上的肉菜歸置進灶房，蘇圓找了個乾淨的木盆，把兩斤青蝦倒進去，又打了一桶井水，讓它們在清水裡慢慢吐泥。
她在盆邊蹲著看了一會兒，那些小青蝦在清水裡彈著尾巴，蝦殼青灰透亮，蝦鬚細長，個頭雖不大，但只只活蹦亂跳。
蘇文樺湊過來，也蹲在盆邊看，用手指戳了戳其中一隻，那蝦一受驚就弓起背彈得水花四濺，濺了蘇文樺一臉。
他抹了把臉，樂呵呵地問：“阿圓，這蝦你準備怎麼吃？上回那個香煎小河蝦可好吃了，這回是不是換個新花樣？”
蘇圓神秘地笑了笑，沒有馬上答他，只說了兩個字：“蝦滑。”
“蝦滑？”蘇文樺撓了撓頭，“蝦還能滑？滑到哪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