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張屠戶的慘叫聲比鯉寶的哭聲還響十倍。
剔骨刀噹啷掉在地上，兩百多斤的壯漢雙手捂襠，膝蓋一軟跪了下去，臉漲成豬肝色，嘴裡的草棍不知道什麼時候吞了半截進去，嗆得直翻白眼。
“襠……我的……”
他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了。
身後幾個地痞呆若木雞，眼睜看著自家大哥跪在地上抽搐打滾。
鯉寶哭得更大聲了，小身子窩在祖母懷裡直打哆嗦，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嗚嗚嗚鯉寶好怕！壞人要拿刀砍鯉寶！祖母！他要砍鯉寶！”
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真情實感。
沈老太君摟著她，又心疼又納悶。心疼是真的，納悶也是真的。這漢子怎麼突然倒了？
彈弓已經被鯉寶在哭鬧的掩護下悄無聲息收回了空間。她兩隻小手抱著祖母的脖子，手心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押送官走上前來。
校尉低頭看了看地上疼得直抽搐的張屠戶，又抬頭看了看車上哭成淚人的三歲小奶包。
他面無表情。
“讓開。”校尉對那幾個地痞說，語氣不鹹不淡，“擋著官差辦事，打二十板子。”
地痞們如夢初醒，連滾帶爬衝過來把張屠戶架起來就跑。張屠戶兩條腿並不攏，被拖著走的姿勢像只被拔了毛的大鵝。
“等等……我的刀……”
沒人理他。
騾車重新啟動，車輪吱呀作響，碾過張屠戶方才跪過的地面。
鯉寶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斷續續的抽噎，最後整個人縮在祖母懷裡不動了。
“嚇著了。”劉嬤嬤心疼得直搓手，“小祖宗膽子小，嚇壞了。”
沈老太君拍著鯉寶的背，低聲哄著。
第二輛車上，顧戰淵沉默地坐在輪椅裡。
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幼女身上。
張屠戶倒地的時候，他聽見了一聲極細微的脆響。那個聲音，像彈弓擊發。
他打了半輩子仗，這種聲音不會聽錯。
但彈弓在哪裡？
發射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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