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盒子都能感覺到裡面的溫度，一股濃郁的香辣氣息從封口處溢位來。
沈老太君瞳孔驟縮。
“這……”
“老爺爺給的！”鯉寶把盒子舉起來，兩隻手捧著有些吃力，聲音壓得極低但興奮得不行，“祖母快嘗，熱的！”
沈老太君接過那個盒子，手指在發抖。她掀開蓋子，熱氣騰地撲在臉上。
是湯，紅亮的湯底，裡面有肉，有菜葉子，香得讓人頭皮發麻。
她活了六十年，從沒見過這種裝食物的器皿。不是碗，不是碟，是一種奇怪的、滑溜的方盒子。
“鯉寶，這當真是……”
“噓。”鯉寶豎起小手指貼在嘴唇上，“老爺爺說了，不能讓別人知道，只能給自家人吃。說出去就不靈了。”
沈老太君盯著孫女的臉，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在月光下亮閃閃的，清澈透明，沒有半分說謊的心虛。
她是將門之女，不信鬼神。
但此刻手裡捧著一盒滾燙的食物，是實在在的，不是夢。
“還有。”鯉寶又從毯子下面摸出兩個水壺，“乾淨的水。還有……”她皺了皺小鼻子，像在很努力地“想”，然後掏出幾個紙包，“藥，治傷的。”
沈老太君吸了口氣，把東西一樣一樣接過來放在身側，手還在抖。
“好。”老太君的聲音有些啞，“祖母信你。”
她沒有追問更多。不是不想問，是現在不是時候。一家人餓了一整天，傷的傷、病的病，填飽肚子比追究來源重要。
鯉寶又閉了一回眼，這次摸出來三份同樣的食盒和更多的清水。
沈老太君悄把顧戰淵、三個孫兒和幾個忠僕叫到車廂旁。
篝火的光照不到這個角落，車廂的油布簾子放下來，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顧長霆第一個掀開食盒，那股熱辣的香味竄進鼻子，他整個人僵住了。
“這什麼……”
“別問。”沈老太君聲音極低，“吃。”
顧長霆沒再說話，端起食盒就往嘴裡扒拉。
顧長風聞到那味道，獨臂撐著車沿過來，接過祖母遞來的一份。他沒有立刻吃，先把裡面的肉夾出來放到顧戰淵面前。
“爹先吃肉。”
“你們吃。”
“爹，吃。”顧長雲看不見，但他循著味道準確地找到了食盒位置，開口時語氣難得帶了點撒嬌的意味，“再不吃，三弟全給吃完了。”
“你才全給吃完！”顧長霆嘴裡塞著東西，含混不清地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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