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把廢墟深處那點火星子吹散了。
鯉寶的眼睛從那片黑暗上收回來，翻了個身，把毯子拉到下巴。
她沒睡。
等到子時過半，營地徹底安靜了。值夜的兵丁換了第二班，火堆只剩灰燼底下一層紅。
鯉寶從毯子裡滑出來。
第三輛車旁，陸青靠著車輪閉眼假寐，左腿伸直，右腿屈著，隨時能彈起來的姿勢。
鯉寶走到他跟前，蹲下。
“叔叔。”
陸青的眼睛一睜。反應極快，看清是她之後才鬆了肩膀。
“小姐怎麼不睡？”
“三哥。”鯉寶沒答他，轉頭往後看。
顧長霆從第二輛車的陰影裡走出來。他今晚本就守在這邊，聽見動靜就過來了。
三個人湊到車底下。空間不大，剛好擋住四面的視線。
鯉寶從袖口裡摸出那枚箭簇，放在地面上。月光不夠，但陸青的手指摸上去，一觸就明白了。
“三稜倒鉤，軍器監的活。”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跟谷里那批一樣。”
“鎮子也是他們燒的。”鯉寶說。
顧長霆的拳頭攥緊：“趙鼎那老狗。”
“三哥。”鯉寶拍了拍他的手背，“小聲。”
陸青把箭簇翻了個面，指腹摸過卡口凹槽：“小姐，這批人還在附近。”
“鯉寶知道。”她點頭，“廢墟里面有人磕菸斗。”
陸青和顧長霆同時看她。
“你怎麼看見的？”顧長霆皺眉。
“火星子。”鯉寶指了指廢墟方向，“就一下，滅了。”
陸青的表情沉下來：“他們在盯梢。不只燒鎮子，後面還有動作。”
“谷里殺不了咱們，斷糧也沒餓死咱們。”顧長霆咬著後槽牙，“下一步呢？”
“換個地方再動手。”陸青說，“他們得挑不容易被朝廷追查的地方。匪患頻發的區域最合適。死在流匪手裡，誰也說不出什麼。”
鯉寶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陸叔叔，前面的路你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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