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流放隊伍後方三里外的官道上，一匹快馬正從反方向趕來。
馬上不是錦衣衛，是個灰衣小廝，風塵僕僕，臉上的土比路還厚。
他拐進了二房的騾車旁，翻身下馬，氣喘吁吁地湊到顧戰平耳邊。
“二……二老爺，京城急信。”
顧戰平接過那封蠟封的薄信，撕開掃了兩眼。
臉色變了。
“怎麼了？”王氏湊過來，被他一巴掌推開。
“別碰我！”
他把信攥成一團，塞進袖子裡，來回踱了兩步。
王氏急了：“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顧戰平壓低嗓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國庫……被人搬空了。”
“什麼？”王氏瞪大眼，“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蠢貨！”顧戰平回頭瞪她一眼，“趙太師把這事兒往大哥頭上栽！朝廷派了人來追查！”
王氏愣了兩息，忽然眼睛亮了。
“那不是正好？”她壓低聲音，語速飛快，“侯府庫房本來就是空的，這筆賬賴到大房頭上天經地義。老爺，這是天賜良機——”
顧戰平頓住腳步。
他轉過頭，看著王氏。
“你是說……”
“咱們配合。”王氏湊近了，聲音細得像蚊子嗡，“等追查的人到了，咱們就說親眼看見大房的人半夜搬東西。到時候人贓雖然並沒獲，但有咱們的證詞，加上侯府空庫在先——”
“死罪。”顧戰平接上了她的話。
兩個字。
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那個笑容陰冷，像墓地裡爬出來的。
“流放改斬立決，顧戰淵一家，一個都活不了。”
王氏的眼底也亮了，攥住丈夫的袖子：“那咱們……”
顧戰平把她的手拍開，深吸一口氣。
“等。等追查的人到了再動手，別打草驚蛇。”
騾車吱呀作響，車隊繼續往西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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