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之後，暖意應該開始擴散。她把手貼上他的手腕，指腹壓在脈搏上。
跳動平穩，力道漸漸沉實。
好。
經脈修復的暖流從腕脈往上走，過肘關，走肩井。她感受著那股微弱的熱度在他體內蔓延，指頭輕輕調整了一下按壓的位置。
末世裡她學過基礎經脈導引。不是什麼高深功法，只是引導藥效走對路徑。壓住寸關尺三處脈點，讓暖流不走岔就行。
她專注得沒注意到——
顧長霆的睫毛動了。
他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月光很淡。
但夠他看見。
一個粉糰子蹲在他身邊，一隻小手按在他手腕上。那隻手跟他手腕比起來小得可笑，卻穩得不像三歲孩子。
而他的手腕底下，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流，正從她指尖壓著的地方往身體深處湧。
經脈裡那些碎裂的、堵塞的、疼了半年的地方，在那股暖流經過時像被熨平了。
不是錯覺。
他的手指能動了。攥拳的時候不再顫抖。小臂內側那條一直在跳的筋也安靜下來了。
顧長霆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想坐起來。
身體本能地繃緊了，肩膀離開地面——
鯉寶的手縮回去了。
動作極快，像被燙了一下。
然後她整個人往側面一歪，臉貼在他胳膊上，眼睛閉得緊緊的，呼吸刻意放緩，均勻綿長。
睡著了。
像一直都睡在這兒似的。
顧長霆半撐著身子，盯著她。
月光照在小丫頭臉上，睫毛低垂，臉頰鼓鼓的，嘴角還沾著一點晚上啃餅留下的渣。
三歲半。
她三歲半。
但方才那隻按在他脈搏上的手，穩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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