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陸青帶回來的。
半夜。鯉寶被三哥叫醒時還迷迷糊糊的，但聽到“信鴿”兩個字，一下子清醒了。
第三輛屋子後面，陸青把一隻灰色的鴿子攥在手裡，翅膀被折了不能飛，喉嚨裡咕咕叫著。
“半刻鐘前從營地東面飛出去的。”他蹲下來，把鴿腿上綁著的竹管拆下來遞給鯉寶。
竹管裡卷著一條細紙。
鯉寶展開，藉著月光看。
字小，密，用暗語寫的。但她一眼就認出了格式——末世之前軍方的情報編碼模板。
有人把這套東西傳到了古代。
“寫了什麼？”顧長霆湊過來看。
鯉寶念：“營中一百一十三口。圍牆高七尺。井兩口。顧戰淵腿仍廢。三子經脈已愈可戰。幼女疑有異術需防。”
顧長霆的臉一下子黑了。
“內鬼。”陸青的聲音冷得像鐵。
鯉寶把紙條捲回竹管裡，攥在手心。她的目光從月光下掃過整片營地，一間一間屋子看過去。
一百一十三個人。
誰？
“能知道這些資訊的人不多。”她說，聲音壓得極低，“圍牆高度和井的數量，住在營地裡的人都能看見。但“經脈已愈”和“幼女異術”這兩條——”
她頓了頓。
顧長霆接上：“經脈的事，知道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祖母、爹、大哥、二哥、你、我、陸叔叔、陸通。”鯉寶掰著手指頭數，“再加上劉嬤嬤和趙嬤嬤知道一點。”
“還有一家人。”陸青說。
三個人的目光同時往營地西北角看去。
那邊。二房的窩棚。
顧戰平雖然沒被安排住進磚房，但他在營地裡能聽能看。三哥扛著二十斤木頭走來走去，一個“經脈寸斷”的廢人變成了壯漢——這事瞎子都能發現。
至於“幼女異術”——
鯉寶的手指攥緊了竹管。
王氏。那個女人蠢歸蠢，但有一雙賊眼睛。從流放路上到現在，什麼藥“憑空出現”、什麼糧食從“車板夾層”冒出來，她不可能一點不疑。
“不能打草驚蛇。”鯉寶把紙條收進袖口。
“直接抓了審！”顧長霆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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