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霆沒躲。他抬起右手，在刀鋒落下的瞬間，手腕猛地一翻，屈指精準地彈在鋼刀側脊上。
“鐺！”
刀疤漢子只覺得虎口一震，彷彿劈在了一塊生鐵上，鋼刀直接脫手飛出，砸碎了三步外的一塊風化石。
沒等他反應，顧長霆的膝蓋已經重重頂在他的腹部。劇痛讓刀疤漢子把眼珠子都凸了出來，身體像蝦米一樣彎折。顧長霆順勢單手拎起他一百七八十斤的身體，直接砸向旁邊的兩個打手。
“砰！”三人滾成一團，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剩下的兩個打手徹底懵了。一拳震飛鋼刀，單手扔出兩百斤的壯漢。這根本不是普通武人的力量。兩人對視一眼，連滾帶爬地往停馬的地方跑。
陸青從巖柱上躍下，短刀連出兩下，刀背狠狠砸在那兩人的後頸上。兩人眼翻白倒了下去。
整個交手過程，不到十息。
顧長霆走到那個刀疤漢子面前。這漢子肋骨斷了三根，滿嘴吐血，正在地上絕望地往後縮。
“搜。”顧長霆甩出這一個字。
陸青蹲下身，手腳麻利地翻動刀疤漢子的衣服。幾塊碎銀子，一塊州府衙門的通行腰牌，最後在貼身的心口位置，掏出一個黃皮油紙包。
顧長霆接過來撕開。裡面包著兩張一百兩的銀票，以及一封摺疊整齊的信。
展開信紙看了一眼，顧長霆的眼神瞬間降至冰點。
“帶著人，回。”他將信紙塞進懷裡。
五個人用繩子串成了一根螞蚱糖葫蘆。除了被捏碎頸骨那個已經死透的，剩下的都被卸了下巴綁在馬後頭。
黃昏時分，顧城土牆外傳來馬蹄聲。
顧長霆揪著刀疤漢子的衣領，把五個滿身是血的活口摔在泥磚屋前的空地上。營地裡幹活的人全都停了手，鴉雀無聲地看著這幾個慘狀淒厲的外人。
鯉寶剛睡完午覺，揉著眼睛從祖母屋裡走出來。小布鞋踩在硬邦邦的鹼土上，噠噠作響。
“三哥回來啦。”她走到顧長霆身邊，看了看地上打滾的人。
顧長霆沒說話，直接把那封信從懷裡掏出來，遞到鯉寶手裡。
鯉寶展開信紙。字跡潦草，但寫得清清楚楚。
“州府李師爺親啟。信鴿所言確鑿無疑。大房有一幼女頗有異術，留之必是大患。勞煩師爺遣人暗殺，事成之後奉上白銀二百兩，此信為憑。顧戰平字。”
鯉寶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這時代沒有造假筆跡的高明手段，這一手軟趴趴帶著幾分輕浮的字，除了那個只會在京城喝花酒的二叔，沒人寫得出來。
她把信紙原樣疊好，揣進小襖兜裡，從袖口摸出一顆冬瓜糖塞進嘴裡，嚼得嘎嘣作響。
“三哥。”鯉寶嚥下糖塊。
“怎麼說。”顧長霆握著刀柄，眼底的殺意壓都壓不住。
鯉寶偏過頭，視線越過兩排紅磚屋，直勾勾地盯著西北角那座安靜得有些反常的窩棚。
絕對禁止把這種渣滓再留在營地。放任他在眼皮子底下玩小動作，這是自毀長城。今日不死人，是因為對方蠢。真引來大軍，一百多口人都要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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