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練兵？”
“大哥練呀。”鯉寶理直氣壯，“鯉寶又扛不動刀。”
顧長風站在旁邊，嘴角抽了一下。他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從妹妹拿出連弩圖紙的那天起，他就知道。
“三十個人的底子。”顧長風開口，“巡邏隊是陸青帶出來的，體力和服從性都過關了。但要當兵用，得重新編制，重新練。”
“用鎮北軍的法子練嗎？”鯉寶仰頭看他。
顧長風沉默了兩息。
鎮北軍。
那三個字從妹妹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但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顧家要重新握刀了。
“用。”顧戰淵替大兒子回答了。聲音不重，但像鐵釘釘在木板上。
下午。
營地東側的空地被清理出來。鹼土踩平踩實，四周用繩子拉出了界線。
三十個青壯漢子列成三排，站得歪歪扭扭。有前匪徒，有流民中的壯丁，還有幾個被瘟疫救回來的年輕人。
顧長風站在隊伍前面。
他只有一條胳膊，但站在那裡，身上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東西，壓得三十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從今天起，你們不是巡邏隊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們是顧城的兵。”
“吃顧城的糧，拿顧城的刀，守顧城的牆。”
“誰慫了，出列。現在走還來得及。”
沒人動。
“好。”顧長風抬起右臂，手裡攥著一柄趙鐵錘剛打出來的精鋼短刀。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跑圈。十圈。跑不完的，今晚沒飯。”
三十個人立刻動了起來，腳步踏在鹼土上，咚咚作響。
鯉寶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練兵場邊上，手裡捧著半塊烤紅薯，一口一口地啃著。
她的目光從跑步的人身上移開，看向不遠處的鐵匠鋪。
草棚裡火星四濺，趙鐵錘赤著上身在錘打什麼東西。第一把連弩的雛形已經有了，卡在彈簧機構上還沒突破。但不急。等高溫爐完全穩定，彈簧用的彈性鋼就能出爐了。
到那時候，這三十個人手裡握的就不只是短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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