鯉寶從褡褳裡探出半個身子，眯著眼看向北方。
那條黑線越來越清晰。馬蹄踏碎鹼殼的悶響隔著幾里地都能隱約聽見。
“走。”她一個字蹦出來。
不是“跑”，是“走”。
顧長霆沒有廢話，一把將褡褳收緊，鯉寶整個人貼在他後背上。四個人翻身上馬，順著來時的路往西疾馳。
陸青的馬術最好，殿後壓陣。他不時回頭張望，目光冷厲。
“跟上來了嗎？”顧長霆喊。
“沒有。”陸青的聲音被風撕碎，“他們在往南移動，不是衝我們來的。但方向……”
“方向是顧城。”鯉寶的聲音從他後背悶悶地傳出來。
劉麻子雙腿夾緊馬腹，臉上的刀疤因為狂風而扭曲著：“小東家，狼胥部那幫殺才每年秋天都要南下打草谷。以前枯骨灘窮得鬼都不來，他們懶得搭理。如今咱顧城有煙火了，那幫餓狼鼻子比狗還靈！”
“多少人？”鯉寶問。
“前哨的話，一般二十到三十騎。”劉麻子回憶著，“都是年輕後生，來踩點的。覺得好欺負就回去報信，然後大隊人馬殺過來。”
“大隊多少？”
“少則兩三百，多則上千。”
顧長霆的手攥緊了韁繩。
鯉寶沒說話。風在耳邊呼嘯。
一個時辰後。
顧城的土牆出現在視野裡。
遠遠地，牆頭上已經多了好幾個人影。顧長風站在最高的垛口處，顯然也發現了北方的異動。
四匹馬衝進城門。陸青翻身下馬的同時，手裡的繩索已經扔給了守門的巡邏兵：“關門！上栓！”
鯉寶被三哥從背上解下來，小布鞋落地，噠噠噠跑向土牆根。
“大哥！”
顧長風已經從牆上跳了下來，單臂穩穩落地。
“看到了。”他的聲音沉穩，沒有慌亂，“北面五里外，一隊騎兵。二十匹馬左右，正在往這邊移動。”
“狼胥部。”鯉寶說。
顧長風點頭。他蹲下來，跟鯉寶平視：“你有什麼想法？”
“先不打。”鯉寶豎起一根小手指，“看他們什麼態度。”
“如果態度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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