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
阿木爾只是他在前哨隊裡用的名字。他的本名叫巴圖，狼胥部二王子的幼子，今年十六。
這些資訊是從其他被射倒但沒死透的騎手嘴裡撬出來的。有個斷了腿的年輕騎手痛得受不了，在陸通給他上夾板的時候什麼都招了。
訊息傳開的時候，整個顧城安靜了片刻。
王族。
他們抓了一個草原王族。
顧戰淵坐在輪椅裡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關好。不許打，不許罵。”他最終開口，聲音平淡，“好好養著。”
顧長風明白父親的意思。點了點頭。
巴圖被關在營地最東邊一間單獨的磚房裡。門上了鎖，窗戶用鐵條封死。門口站著兩個巡邏隊的漢子，腰間別著精鋼短刀。
第一天。
有人送了飯進去——粟米粥加兩塊餅。
巴圖把碗踢翻了。粥潑了一地，餅滾到牆角。
“滾！”他用蹩腳的官話衝看守吼，“本王子不吃你們漢人的豬食！”
看守聳了聳肩，退出去把門關上。
第二天。
還是粟米粥。這次巴圖沒踢碗，但也沒吃。他盤腿坐在角落裡，脊背挺得筆直，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鐵條窗外。
有人從窗前經過，他就用草原話罵一串。雖然沒人聽得懂，但語氣裡的蔑視和憤怒誰都感覺得到。
陸青去看了一次。
巴圖衝他吐了口唾沫。
陸青面無表情地擦掉臉上的口水，轉身走了。
“硬骨頭。”他跟鯉寶彙報，“餓了兩天了，嘴比石頭還硬。”
鯉寶正蹲在水井邊刷牙——用一根嚼散了頭的楊柳枝。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把嘴裡的水吐了。
“他有傷嗎？”
“三公子那一拳，傷了兩根肋骨。陸老先生說不重，但疼。”
“疼好。”鯉寶把柳枝扔了，拍了拍手，“餓著疼著，腦子才轉得動。”
第三天午後。
太陽偏西的時候，鯉寶端著一個粗陶碗走到了關押巴圖的磚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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