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狼吞虎嚥的咀嚼聲。
極快。極狠。像一頭小狼撲上了獵物。
鯉寶停在門口，沒回頭。
嘴角翹了一下。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哐當！”
空碗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三瓣。
巴圖抹了一把嘴，滿臉通紅。那紅色裡混著憤怒、羞恥，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滿足。
“吃了你們的東西，也別想讓我說半個字！”他衝著鯉寶的背影吼。
鯉寶這才轉過身來。
她重新蹲下，跟巴圖的視線齊平。
“鯉寶不問你話呀。”她說，語氣輕輕的，像在跟同齡小孩聊天。
巴圖一愣。
“鯉寶就是想問你一件事。”她豎起一根小手指。
“什麼？”巴圖警惕地開口。
“你們部落，冬天餓死很多人吧？”
巴圖的身體僵住了。
鯉寶看著他的眼睛，繼續說：“草原上冬天沒草，牛羊餓瘦了，人也跟著餓。所以你們每年秋天要南下搶東西，對不對？”
巴圖沒說話。但他沒有反駁。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每年冬天，部落裡都有老人和孩子撐不過去。那些凍硬的屍體被埋在雪裡，等春天來了再挖出來燒掉。
“搶一次能吃多久？一個月？兩個月？”鯉寶的聲音軟軟的，“然後呢？明年還得搶。後年也得搶。搶到哪天是個頭？”
巴圖攥緊了拳頭。
“跟我們做生意。”鯉寶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不用搶，也能吃飽。”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走了。
小布鞋踩在鹼土上，噠噠噠的聲音漸漸遠去。
磚房裡安靜下來。
巴圖盯著地上那隻碎成三瓣的空碗。碗底還殘留著醬汁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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