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照到一條覆滿黃沙的石街。兩側房屋大多保留著牆體，門窗早已腐爛，屋簷下掛著成串乾硬的泥蜂巢。更遠處立著一座四方石臺，石臺旁還有倒塌的望樓。
劉麻子張著嘴，半天才擠出一句：“這底下藏著一座城？”
“不是全在地下。”
顧長風抹掉牆上的沙：“它原本建在低谷，後來風沙改道，一層一層把城埋了。方才炸開的地方，正好是房頂。”
鯉寶舉著小火把往前照：“這裡有車轍。”
石街中間留著兩道深槽，間距相同，一直延伸到城內。路旁還有石制排水口，方磚鋪成的暗溝從房屋下穿過。
“這可比咱們挖的渠結實。”
劉麻子踩了踩方磚：“小東家，把這些磚拆回去，能蓋好幾排屋。”
“不拆。”
鯉寶順著暗溝往東走：“它通著暗河。”
顧長風俯身看了幾處水痕：“牆縫有鹽鹼析出，底下確實長期有水。若暗溝沒有被堵死，我們只需接通東面的入口。”
陸青問：“能省多少工？”
“至少省十里硬巖。”
爆破組的人聽見這話，立刻圍了過來。
“真能省十里？”
“小東家，咱們不用再天天鑿石頭了？”
“先看管道壞沒壞。”
鯉寶指向石街深處：“分兩隊。一隊沿暗溝找入水口，一隊看房屋。沒有喊話，不許亂碰陶罐和鐵器。”
劉麻子道：“罐子裡萬一有金子呢？”
“先讓陸爺爺看看有沒有毒。”
“那我只看，不摸。”
眾人往城內深入，街旁很快出現鏽蝕的刀頭、斷裂的槍桿和大批陶罐。幾間寬大的石屋內砌著長條火炕，牆上留有掛甲冑的鐵鉤。
顧長風拿起一塊腐爛的木牌，上面還能看清一個“伍”字。
“這是軍營。”
“有多少兵？”
“看營房規模，至少能駐五千人。城北有望樓，城南建庫房，街道寬度也夠騎兵通行。這是一座軍鎮。”
鯉寶踩著碎石往最高的建築走：“最大的屋子是做什麼的？”
“多半是官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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