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
沈老太君伸出手，指尖懸在那隻銅管上方，試了兩次才將它接住。
顧家正堂關緊門窗，桌面擺著從古城帶回的十二隻銅管。每一隻封口都壓著鎮北都護府官印，蠟面有裂紋，卻沒有開啟過的痕跡。
鯉寶挪到祖母身邊：“祖母慢慢看。”
“這是我父親的印。”
沈老太君摸過印上的缺角：“他任都護第三年，官印從馬上摔下來，左上角磕掉了一塊。後來朝廷派人抄家，說沈傢俬鑄官印，可他們連這個缺口都不知道。”
顧戰淵開啟第一封信：“永安三年十月，北境巡哨截獲狼胥信使一人，搜得密約半封、邊防圖兩張。信使未及押回都護府，當夜死於驛站。”
顧長霆站在桌旁：“誰殺的？”
“驛丞說他服毒自盡。沈老將軍派人驗屍，喉骨斷裂，毒藥是死後灌進去的。”
沈老太君閉了閉眼：“父親寫信回來時提過，說驛站裡有朝廷的人，讓我們不要聲張。”
顧長風拆開另一隻銅管：“這封是都護府幕僚寫給沈老將軍的。信使死前招認，邊防圖來自京城，換取狼胥右部八千騎兵南下。”
“南下做什麼？”
“在永州製造戰亂，牽制駐軍。等京城那位動手，八千騎兵便以援軍身份入關。”
顧長霆冷聲道：“狼胥騎兵進了關，還能是援軍？”
“寫密約的人不在乎。”
顧戰淵把信紙壓平：“他只要兵。至於邊城會死多少百姓，不在他的考慮之中。”
鯉寶趴到桌邊：“信裡寫名字了嗎？”
“沒有全名。”
顧長風指向其中一行：“這裡寫的是趙公。還有一句，趙公已掌中書，可使奏疏不達天聽。”
沈老太君抬起頭：“十五年前，趙鼎剛升中書令。”
屋內沉了片刻。
鯉寶推過第三隻銅管：“再看。”
顧戰淵拆開封蠟。信紙展開後，邊角掉下一小塊，但字跡仍能辨清。
“十一月初六，沈老將軍將密約副本隨奏疏送往京城。押送者共十二人，由三路分開進京。”
顧長霆問：“送到了嗎？”
“沒有。東路七人在石門峽遇匪，西路三人死於客棧火災，中路兩人失蹤。”
“全死了？”
“信上寫，密約原件仍藏在都護府。沈老將軍已經察覺京中有人攔截，準備親自返京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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