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面那聲響，查清了沒有？”
劉世才繞過書案，又走到窗邊。桌上的茶已經涼透，他端起來碰了碰唇，依舊沒喝。
斥候跪在堂下，褲腿還沾著荒原上的黃泥。
“回通判大人，屬下趕到時，顧城西南仍有黑煙。地上立著三排木靶，頭一排被打出上百個窟窿，最後一排後面還堆著土牆。”
“什麼東西打的？”
“看不清。顧城有人封路，屬下沒敢再近。”
劉世才轉過身：“你在二十里外都聽見了？”
“聽見了。馬受了驚，險些將屬下掀下去。”
堂內幾名屬官交換了目光。
坐在右側的吳參軍開口道：“可能是開山用的火藥。西北礦場常以火藥碎石，動靜也不小。”
斥候立刻搖頭：“那聲響只響了一次，黑煙也是從一根鐵管裡噴出來的。屬下趴在土坡後看見，他們將那鐵管推回了顧城，還有不少人守在旁邊。”
“鐵管？”
劉世才抓起桌上的密報。這是數日前送回來的訊息，紙上寫著顧城擁有八架連弩，箭匣一次可發數箭，狼胥三百騎也沒能攻破土牆。
如今又多了一根會噴火、能在百步之外擊碎木板的鐵管。
“他們從哪裡弄來的鐵？”劉世才問。
負責州庫軍械的官員低聲道：“沈家此前送去過一批。顧城還與狼胥人開了互市，鹽茶能換馬匹，也能換草原上的鐵料。”
“州城為何沒有攔？”
“那支商隊持有永州路引，走的又是廢棄軍道。咱們得到訊息時，人已經進了枯骨灘。”
劉世才將密報拍在桌上：“五十多人，四輛貨車，你們說沒看住便沒看住。顧家再造出十架連弩，也要等他們殺到歸寧州，你們才肯信？”
吳參軍道：“顧家獲罪流放，私聚流民，鑄造軍器，確實該查。可京城尚未回信，大人若擅調三千州軍，巡撫那裡不好交代。”
“等京城？”
劉世才指向西面：“奏報才送出去六天。等太師府回信，至少還要半個月。半個月夠他們造多少連弩，多少那種鐵管？”
“顧城只有百餘人。”
“狼胥三百騎也這麼想！”
劉世才的聲音衝出門外，兩名值守衙役立即低下頭。
吳參軍停了片刻：“顧城位於流放地，朝廷不設駐兵。顧戰淵若只求自保，未必敢攻歸寧州。大人可先派人查明那件軍器，再定出兵之事。”
“派誰查？前後派去六個探子，三個沒回來，兩個只在外圍繞了一圈，還有一個投了顧城。”
劉世才走到堂中，鞋底踩過被他摔碎的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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