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已經走了兩個時辰了。”墨白清在後面嘟囔，耳朵耷拉著，尾巴拖在地上，“怎麼什麼都沒碰到？”
“你想碰到什麼？”
“感染怪物啊，或者什麼五六七八階的異獸。”墨白清的耳朵彈了一下，“來之前你們一個個說得那麼嚇人，結果走了半天連條蛇都沒看見。”
冷玄玉走在最前面，白髮在墨綠色的叢林裡格外顯眼。
他沒有回頭，聲音平平淡淡的，“沒碰到是好事。不死山的外圍是最危險的，越往裡走感染怪物反而越少。”
“為什麼？”
“因為最裡面的東西不需要它們。”冷玄玉偏了一下頭。
“因為能走到這裡的，本來就不會再隨便退回去了。”姬淮野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沈星辭沒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姬淮野拄著柺杖走在最後面，臉上依舊是那種看不出情緒的平靜。但他的精神力早就鋪開了，從進山第一刻起就沒收回來過。
“附近沒東西。”他的柺杖點了一下地面，“繼續走。”
就在這時，沈星辭的腳步忽然停了。
不是聽到了什麼，是看見了。
她面前三步遠的巖壁根下，長著一叢她從進不死山以來見過的最醜的東西。
那東西矮趴趴地伏在石縫和泥土之間，根莖又黑又皺，像一段風乾了的蛇蛻。
葉子只有幾片，邊緣是鋸齒狀的，顏色不是正常的綠，花已經開敗了，殘萼裡鼓著一個拳頭大的囊狀果實，表皮疙疙瘩瘩的，上面的紋路像一張扭曲的人臉。
沈星辭盯著那東西看了好幾秒，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被撥動了。
原著裡提過這個。
她記得那一段寫得特別短，大概就幾行字，“解毒所用的主藥名為鬼漣，生於不死山腹地陰溼處，形貌極醜，果實若鬼面，故得其名。此物於別處難得，但在不死山中並不少見。”
“找到了。”她說。
墨白清湊過來看了一眼，耳朵立刻壓平了，“這什麼東西，也太醜了吧，這能不能吃？”
“這是藥。”沈星辭蹲下來，從腰間摸出石刀，沿著鬼漣根部旁邊兩指遠的位置開始挖，“治眼睛的。”
她把泥土一點一點刨開，挖得很慢。
土裡混著細碎的岩石顆粒，石刀的刃口在泥土和碎石間小心翼翼地推進，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鬼漣的根鬚扎得比她想的要深，細如髮絲的根網纏著石縫蜿蜒下去，挖了快小半個時辰才把整棵植株完整地取出來。
她把鬼漣舉到眼前看了看。
根鬚完整，囊果飽滿，葉片的色澤雖然難看，但按原著的描述，這說明藥效正好。
她把鬼漣用大樹葉包好，塞進腰間獸皮袋的最裡層，拍了拍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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