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玄玉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握柺杖的那隻手收得像鐵鑄的,指節發白。
然後姬淮野說了兩個字,聲音不高,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九階。”
沈星辭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洞裡。”姬淮野的柺杖指向那片瘴氣籠罩的洞口,語氣沒有任何抑揚頓挫,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有九階的氣息。很淡,但確實是九階。”
墨白清的尾巴瞬間炸成了平時的兩倍大,耳朵壓得貼著腦袋,爪子不受控制地化了出來,“九階?!整個獸世也沒幾個九階吧?”
冷玄玉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九階的存在很少被提及,不代表沒有。我族裡的老人說過,獸世很久以前確實有過九階,甚至更高。只不過後來都消失了,沒人知道是死了還是藏起來了。”
他難得正經,白眸裡映著洞口那片濃郁的瘴氣,“現在看來,還是有的。”
賀凌綃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冷,“你沒開透視?”
“沒有。”沈星辭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自己,下意識抬手揉了揉眼眶。上次被八階精神力反噬到現在,眼睛偶爾還會酸。
“一階的精神力波動在九階面前,就像在黑夜裡舉火把。”賀凌綃看著那片瘴氣,藍眼睛裡沒什麼情緒,但尾鰭無意識地收緊了些,“剛才你要是開了透視,我們現在可能已經在洞裡了,我說的是屍體。”
沈星辭心想,她上輩子在病床上躺了一輩子,這輩子才剛剛開始,暫時還不想變成屍體,把長矛往地上一戳,“走。”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快速往回撤,沈星辭走在隊伍中間,藤蔓繩繃得筆直,另一頭的姬淮野步子很快,柺杖在地面上嗒嗒嗒地敲,青色的長髮在暗光裡一蕩一蕩。
她注意到冷玄玉沒有走在最前面,他走在隊伍最後面,白髮在林間暗光裡晃來晃去,精神力外放到了最大範圍,像一個行走的崗哨。
走出不死山北面那片墨綠色的密林時,天已經快黑了。
林緣的樹木從密匝匝的高大喬木變成稀疏的矮灌木,腳下的泥土路重新變成了碎石坡,空氣裡那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終於徹底散了。
沈星辭在一塊平地上停下來,彎著腰撐在膝蓋上喘氣。
腿肚子在打顫,精神繃了一路忽然鬆開,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剛才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墨白清的聲音還有點抖,但耳朵已經豎起來了,“就那個洞裡那個九階?不死山裡還住著九階獸人?”
冷玄玉靠在一棵歪脖子樹幹上,白髮被汗水洇溼了幾縷,貼在臉側。
他閉上眼又睜開,“不管是什麼,它沒出來,那就說明它要麼在沉睡,要麼不在乎我們這幾隻蟲子。”
他頓了頓,“走了就好。”
沈星辭直起腰,深吸一口氣,然後把手塞進嘴裡,狠狠咬下去。
牙印疊在舊傷疤上,疼得她嘶了一聲,血珠子立刻冒出來。
她把手指舉起來晃了晃,“來,一人一滴。我說過,到了不死山找到解藥就給你們一滴血,說到做到。”
冷玄玉歪頭看她,“這就給了?我尋思你耍我們呢。”
“怎麼,不想要?”沈星辭把手往他那邊伸了伸。
“要。”冷玄玉嘴角彎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