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淮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的指尖觸到涼絲絲的葉片。
他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這株草上淡淡的精神力。
“清心草。”沈星辭的聲音裡還帶著沒收住的笑意，“我阿母剛送來的。輔藥就差最後一味了，銀紋草，只長在外圍溪流邊的石壁上。我巡邏的時候順手採回來，搗碎了給你敷上，連敷七天。你再忍幾天，就幾天。”
姬淮野把清心草輕輕放回她掌心裡，他的手指擦過她的指尖，停頓了一瞬，然後收回去。
“嗯。”他說。
“等我從外圍回來，藥就齊了。到時候你就能看見了，我長什麼樣，墨白清長什麼樣，冷玄玉那隻狐狸長什麼樣，都能重新看見。”
姬淮野沒有說話，但沈星辭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鬆開了。
傍晚吃完飯，沈星辭把最後一塊角羊肉啃完，骨頭往旁邊一放，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開會。”
墨白清的耳朵彈了一下，叼著肉抬起頭含含糊糊地問：“開會是什麼？”
冷玄玉靠在巖壁上，白眸從炭火後面抬起來，看了她一眼。
賀凌綃浮在水潭邊，紫色的魚尾在水下襬了一下。
祁青淵盤在角落裡，豎瞳微睜。
姬淮野臉朝她的方向偏了偏。
“就是聚在一起商量事情。”沈星辭把油手在獸皮裙上蹭了蹭，走到火堆正前方，雙手背在身後，做出一副很正式的模樣，“今天的議題是，祁青淵的蛻皮期。”
祁青淵的蛇尾在石地上頓了一下，他抬起豎瞳看向沈星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沈星辭已經繼續往下說了。
“我已經從我阿母那裡問到了一個隱蔽的山洞，部落後山往西走，過了碎石坡有個廢棄的熊洞。我打算今天去看一下地形，如果合適，就在那裡幫祁青淵度過蛻皮期。”
她掰著手指頭數，“蛻皮期需要安全、安靜、乾燥、避風。熊洞洞口窄裡面寬，用野藤遮了大半，不容易被外人發現。離水源也不遠，附近還有一片碎石坡可以設陷阱。”
“設陷阱？”墨白清把骨頭放下。
“對。蛻皮期是蛇族最脆弱的時候，萬一有人趁這個時候來找麻煩，光靠守洞口不一定擋得住。”
沈星辭蹲下來，從火堆裡撿了根燒了一半的炭枝，在地上畫了個圓圈代表熊洞，又在外圍畫了幾個叉，“陷阱可以提前佈置。碎石坡上挖陷坑，洞口兩側布絆索，周圍的樹上裝落木，就算真有不怕死的摸過來，也讓他先掉層皮。”
原著中，祁青淵蛻皮期的時候有仇人過來，她要保護好他。
冷玄玉歪頭看著她在地上畫的那一堆叉叉圈圈，白眸裡的笑意斂了幾分，“你想得倒挺周全。”
“廢話，這事不能馬虎。”
沈星辭把炭枝往地上一扔，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黑灰，“今天去看地形，能做多少做多少。”
祁青淵盤在角落裡，豎瞳裡的光明明滅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