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青淵。”沈星辭把手裡的枯樹枝放下,轉過頭看著他,“你是不是快到蛻皮期了。”
祁青淵的手指停住了,小黑蛇從他的手腕上滑下來,盤在他的膝蓋上
他的豎瞳完全睜開了,月光把那對翠青色的瞳孔照得近乎透明,裡面的情緒一層一層地翻湧,戒備。
他沒有回答,但沈星辭已經不需要他回答了。
“我猜到了。”她把腿收回來,盤腿坐在石頭上,跟他面對面,“你這幾天晚上都不睡覺,白天吃東西也比以前少。你蛇尾拍石頭的動靜比平時大,是不是鱗片底下已經開始癢了?”
祁青淵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繃得很緊。
他想起上一次蛻皮期,那是他這輩子最不堪的記憶。
他這輩子最恨的,不是被她打,被她罵,是在他最脆弱的時候,她把他的脆弱當成笑話看,那種屈辱比任何傷口都深。
“我不會再那樣了。”沈星辭的聲音把他從記憶裡拽了回來。
她坐在他對面的石頭上,雙手搭在膝蓋上,脊背挺得很直。
“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以前在你蛻皮期做的事,我自己想起來都想扇自己巴掌。”
“但我發誓,這次我真的不會搗亂。你需要什麼我就幫你準備什麼,蛻皮的時候不能被打擾,我替你守洞口。你疼的話……賀凌綃可以治癒。”
祁青淵看著她,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
契約解了一部分,她大可以不管他的蛻皮期,反正她死了他也活不了。
“你不用說你現在就相信我。”沈星辭歪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來,“你就當我是來還債的。”
祁青淵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他低下頭,手指重新搭在小黑蛇的腦袋上,豎瞳半合。
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星辭以為今晚不會有下文了,然後她聽見他開口了。
“會疼。”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夜風一吹就散。
沈星辭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他是在告訴她蛻皮期會疼。
“我知道。”沈星辭說。
她從石頭上跳下來,拍了拍獸皮裙上的灰,“我回去了,再不睡明天墨白清又該唸叨我了。你也早點睡,不對,你是蛇,你大概不用睡。那你繼續賞月吧,這月亮真的挺圓的。”
她走出幾步,又回頭,“祁青淵,叫它小青吧。”
沈星辭鑽回山洞裹上獸皮毯,腦子裡還在盤算蛻皮期要準備的東西,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
這片寂靜的夜色深處,兩道目光正從歪脖子老樹的陰影后慢慢收了回去。
宋青青把自己藏在樹幹背後,裹緊了身上的獸皮斗篷,屏住呼吸,直到沈星辭重新鑽回山洞。
洞口的草簾完全落穩,才從老樹後面無聲地退開。
她今晚原本只是睡不著出來走動,看見洞口那團幽綠色的熒光才起了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