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辭嘴裡的肉差點噴出來。
她拼命嚥下去，灌了一大口水，抬起頭對上她阿父那雙沉靜的眼睛。
沈見川沒有看她，繼續磨他的刀。
沈星辭決定回去要告訴冷玄玉：你跟我阿父可能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吃完飯她又跟沈月白聊了一會兒外圍巡邏的事，沈月白說最近外圍的感染體數量確實在增加，但主要集中在北面靠近黑木林那一帶，東面和南面相對安穩。
巡邏隊會分成三組輪換，每組配兩個五階以上的獵手帶隊，她到時候跟冷玄玉一組。
“冷玄玉陪你去？”沈月白問。
“他主動提的。”沈星辭又拿起一塊肉，“他說我一個人去他不放心。”
沈月白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長，但沈星辭覺得她阿母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沈月白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說那就好。
回到山洞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墨白清朝她揚了揚下巴，“你今天心情這麼好，是不是又去幹什麼壞事了？”
“我能幹什麼壞事。”
“你撒謊的時候眼睛會多眨兩下。”墨白清把樹枝放下，耳朵朝前轉了轉，“剛才回來的時候嘴巴都咧到耳根了，別以為我沒看見。”
沈星辭從火堆邊撿起一顆烤熟的野栗子朝他丟過去，墨白清張嘴叼住，嚼得咔咔響，耳朵滿意地往後壓平了，“砸我也沒用，反正我知道你肯定又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沈星辭又做夢了。
夢裡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
她的身體陷在病床裡，輕得像一片枯葉，管子從鼻腔裡插進去，每呼吸一下都能聽見氧氣在塑膠管裡噝噝地響。
她想起身，但胳膊抬不起來。
護工在門外走廊上跟人聊天，聲音隔著門板模模糊糊地傳進來，誰也聽不見她。
她盯著天花板，感覺自己的身體一寸一寸地往下沉，往病床裡沉，往地底下沉，往一個看不見的深淵裡沉。
那種感覺太熟悉了，熟悉得讓她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猛地睜開眼。
頭頂是灰白色的石壁，獸皮毯裹在身上，毛茸茸的觸感扎著她的下巴。
她的手指正死死攥著身下的獸皮墊子，骨節發酸。
呼吸很急，胸口劇烈起伏，後背的汗把獸皮裙洇溼了一小片。
她緩緩鬆開手指，翻了個身，盯著石壁上的紋路讓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穿過來這麼久了，她還是偶爾會夢見那個病房。
不是害怕死，她已經死過一次了，死這件事對她來說沒那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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