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得圓潤。
手的主人坐在石床上,翹著腿,歪頭看著他。
沈星辭。
她穿著原主最喜歡的那件紅色獸皮裙,裙邊上綴著打磨光滑的獸牙,頭髮編成辮子垂在右肩上,臉上掛著那個他太熟悉的笑容。
是以前那個,用鞭子抽完他以後會蹲下來拍拍他的臉說:“你哭起來真好看”的沈星辭。
“冷玄玉。”她喊他的名字,聲音又甜又軟,和以前一模一樣,“你今天怎麼不跑了?每次我拿藥給你吃你都跑,害我要讓阿母用精神力壓你,多麻煩啊。”
她手裡的鎖鏈猛地一拽,力道大得不正常,冷玄玉整個人被拽得往前踉蹌,膝蓋磕在碎石地面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氣。
鎖鏈勒進手腕的冰涼是真實的,她俯下身時頭髮掃在他臉上的癢也是真實的。
他抬頭看她,她笑得眼睛彎彎的,從石床旁邊拿起一個陶罐,罐口湊到他鼻子底下晃了晃。苦腥的藥味衝進鼻腔,他認得這個味道。
催情藥。
以前每次她不高興了,就給他灌這個,然後看他蜷在地上發抖,看他在發情期的折磨裡喪失所有尊嚴,跪在她腳邊求她。
“今天換個玩法。”沈星辭把陶罐放下,從石床底下抽出一根鞭子。
那根鞭子是他最熟悉的鞭子,她用鞭梢挑起他的下巴,逼他仰頭看她,“你求我,求得我高興了,我就不灌你藥。”
冷玄玉垂著白睫,沒有開口。
他知道這是幻境,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記憶,那些他以為自己已經快要忘了但其實每一幀都刻在骨頭上的記憶。
“不求?”沈星辭歪頭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一層,換上一種他更熟悉的表情。
她打了個哈欠,把鞭子往旁邊一扔,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
這個角度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的一小粒灰塵,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著草藥和獸脂的氣味。
她伸出手,手指很涼,指甲輕輕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冷玄玉,你知不知道你最好看的是什麼?”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什麼秘密,“是你疼的時候。你的眼睛會變顏色,變成很淡很淡的灰,像要下雨的雲,特別好看。”
她的手指從他的臉頰滑到他的眼尾,在那顆淚痣上停了一下,然後收了回去。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走向石桌。
桌上放著一排陶罐,她挨個開啟聞了聞,挑出其中一罐,用木勺舀了一勺,走回來蹲在他面前。
“張嘴。”
她捏住他的下巴用力掰開,把木勺裡的東西灌了進去。
他的身體開始發抖,額頭的汗順著白髮往下滴。
他咬著牙不讓自己出聲,但她蹲在旁邊,雙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快了快了,”她說,“再忍一下,等藥全化了才好使。上次你堅持了多久?二十息?三十息?我看你今天能堅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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