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白的表情在聽到被蛇追的時候緊了緊，聽到差點死了的時候眉頭皺得更深，聽到八階精神力反噬的時候手指不自覺收攏了幾分。
等沈星辭說完，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吐出一口氣。
“儲物空間。”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嘴角的弧度終於忍不住翹了起來，伸手拍了拍沈星辭的肩膀，力道不輕，滿是驕傲，“二階就覺醒兩個異能，一個還是空間系。你阿母我當年升四階才覺醒第二個。”
沈見川在旁邊嗯了一聲，語氣沉穩，但眼角彎出了幾道笑紋，“你阿母當年升四階覺醒了精神壓制，高興得差點把部落的議事洞給震塌了。”
“那是我剛學會沒控制住。”沈月白難得有些窘，收回手橫了沈見川一眼。
沈見川只是微微一笑，沒有繼續拆穿的意思。
沈星辭看著他倆拌嘴，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酸。
她把頭低下去，手指絞著獸皮裙的邊緣，絞得指節發白。
她不習慣這種氣氛，不是不喜歡，是不習慣。
上輩子從來沒有人因為她的丁點進步高興成這樣，她爸倒是有一次聽說她成績考了年級前十高興得特地去買了半斤豬頭肉回來。
後來就沒了，後來她就躺在病床上了。
她想起上輩子自己的爸爸個頭不高，背有點駝，每天下了工就跑到醫院來，坐在她床邊削蘋果。
她動不了手，他就把蘋果切成很小很小的塊，用牙籤插著喂到她嘴裡，自己捨不得吃一口。
她來到這裡，活蹦亂跳地跑了十幾天山路，打了不知道多少隻怪物，升了兩個階，覺醒了兩個異能。
她爸要是知道，得多高興啊。
“怎麼不說話了？”沈月白的聲音忽然近了。
沈星辭抬起眼，發現沈月白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對面挪到了她旁邊的石墩上。
近得她能看到她眉間那道豎痕的紋理，看到她黑髮裡夾著的幾根銀絲。
“星辭。”沈月白喊了她的名字，“你今天在臺上說的那些，我都聽見了。你說姬淮野的眼睛是你毒瞎的，腿是你打斷的，這些你認。你還說你要治好他。”
沈星辭點點頭，“找到了主藥，叫鬼漣。輔藥在黑木林也採到了幾樣，還差一兩味，阿母你知道哪裡有清心草嗎？洗眼睛要用的。”
沈月白愣了一下，她沒想到女兒會報出一串藥名來，“你知道怎麼製藥？”
“知道。”沈星辭點頭，“鬼漣搗碎了要和清心草的汁液一起敷在眼睛上，連敷七天，每天換一次藥。敷的時候他不能睜眼，精神力也不能亂用，不然毒素會擴散。書上……額，古法上說的。”
她差點說成“原著上寫的跟姬淮野以後會用的方子差不多”。
沈月白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語氣鄭重了幾分，“有一件事，你要明白。不管姬淮野的眼睛能不能治好，你對他做過的事，對另外幾個獸夫做過的事，都是不能當沒發生過的。以前我不說，不是覺得你做得對，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我怕我罵了你，你跑了，我更找不到你。”
沈星辭把眼淚憋回去，狠狠點了一下頭，“我知道。阿母，我以前做得過分。我不會找藉口說那是別人挑撥的，宋青青說的話是我自己聽進去的，事情也是我自己的手做的。以後不會了。他們願意信我，我就一件件補償。不願意信我的，等我升到六階，我可以跟他們解契。”
沈見川從旁邊看過來，那是一個父親看著自己女兒時才會有的欣慰。
“你是我女兒。”他說，聲音不高，每個字都很平靜，“不管做錯什麼事，你都是。以後有事，先回來跟我們說。”
沈月白站起來，走到角落裡那幾個泥陶罐子跟前，蹲下來翻了翻，“餓了吧？我給你做點吃的，你阿父前兩天獵了頭角羊，肉還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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