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辭站在洞口看著他們吃,打了個哈欠,轉身往裡走。
她的石床,說是石床,其實就是一塊比較平整的大石板,上面鋪了厚厚的獸皮,是那種毛很長很密的冬獵獸皮,摸上去軟得能把手指陷進去。
旁邊疊著一條同樣厚實的獸皮毯。
她在床沿坐下來,手指摸著獸皮毯邊緣細密的針腳,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
他們對她好,是因為以為她是他們的女兒。
可她知道不是。在原著裡,再過不到半年,真正的沈星辭,部落首領的親生雌崽兒,就會回來。
到那時候,這些全都不再屬於她。
這些獸皮,這些毯子,今晚沈月白別到她耳後的手指,沈見川放進她碟子裡的那塊最大的角羊肉,她坐在他們兩個中間時喊出的那聲阿母阿父……全都會被收回。
她把手從獸皮毯上收回來,十指交握搭在膝蓋上。
她不是原主,她只是個從病床上穿過來的人。
上輩子沒人愛她,她習慣了什麼事都靠自己。
但這輩子忽然有人對她好,她卻又不敢接了,因為她知道這份好不是欠她的,是欠這具身體的真正主人。
她只是剛好佔了位置。
“在想什麼?”
冷玄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旁邊,他手裡的肉已經吃完了,白髮垂在臉側,火光把他眼尾那顆淚痣映得很暗,聲音不高不低,剛好飄進她耳朵裡。
她沒反應。
冷玄玉歪頭看了她一會兒,又喊了一聲,“沈星辭。”
她猛地抬起頭,“啊?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你在想什麼。”冷玄玉在她旁邊的石墩上坐下來,白色的睫毛微微垂下,“我叫了你兩遍。”
“沒什麼,走神了。”沈星辭搓了搓臉,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按下去,“對了,你剛才在洞口跟我說什麼來著?我好像沒聽清。”
冷玄玉看了她一眼,沒追問她剛才走神的緣由。
他把玩著手裡那根撥弄炭火的樹枝,“我說,外圍巡邏的時候,別一個人去。”
“怎麼,怕我死了連累你?”
“你死了我們五個都得死。”冷玄玉把樹枝丟進火裡,火星子竄起來又落下去,“我自己倒無所謂,但我可不想在家好好待著,莫名其妙就斷了氣。太冤了。”
這話說得極其不客氣,但沈星辭聽懂了他在說什麼。
“那你跟我去?”
冷玄玉笑了一聲,“可以,給我血。”
“我就知道!!好歹我們也是過命的交情了,我太傷心了,我還以為你是真的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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