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山洞的時候腿都軟了，扶著洞壁顫顫巍巍地往回走。
剛坐下喝了口水，肚子又翻湧起來，他只得又捂著肚子往外跑。
來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到最後臉色蠟白，腿肚子直打顫，嘴唇乾得翹了皮，眼窩都凹陷下去一圈。
一個六階巔峰的熊獸人，被一鍋野菜湯折騰得連站都站不穩了。
宋青青急得團團轉，又是燒熱水又是找巫醫。
宋南風灌了兩碗巫醫開的止瀉湯藥，到傍晚的時候總算不再往外跑了，但整個人虛脫得靠在石床上連抬手擦汗的力氣都沒有。
他閉著眼喘著粗氣，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今天在廣場上的那一幕。
他猛地睜開眼。
沈星辭趴在冷玄玉肩上，她在笑。
她從頭到尾都在笑。
“是沈星辭……”他的聲音嘶啞，手指抓著身下的獸皮毯抓得指節發青。
宋青青端著熱水走過來，被他臉上的表情嚇得腳步頓了一下。
宋南風沒有看她，他的目光盯在對面洞壁上，那雙被腹瀉折騰得眼窩深陷的眼睛裡，恨意往外冒。
“沈星辭，冷玄玉。一定是他們。”他慢慢坐直了身體，肩膀因為虛弱還在微微發抖，但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陰沉沉的冷靜，“我要讓他們死。”
宋青青把水碗放在石桌上，在床沿坐下來。
野菜湯是她阿母熬的，阿母不可能下毒。
宋青青輕聲開口，“阿父，明天我去熬湯。”
宋南風抬頭看她。宋青青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端起石桌上那碗已經涼了的熱水，放到嘴邊吹了吹，然後遞給她阿父，“你好好養著。拉肚子這種事，拉完了就過了。但下一次，不能只讓他們拉肚子。”
宋南風接過水碗，父女倆在昏暗的油燈光裡對了一個眼神。
沈星辭一整天心情都好得出奇。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主動包攬了烤肉的任務，把剩的角羊肉切成薄片，撒了鹽和辣椒碎，在火上翻得吱吱冒油。
“她今天怎麼了？”墨白清壓低聲音問冷玄玉。
冷玄玉接過沈星辭遞來的烤肉，咬了一口，慢條斯理地嚼完才開口，“大概是昨晚睡得好吧。”
沈星辭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狠狠瞪了冷玄玉一眼，冷玄玉若無其事地轉開臉，跟姬淮野聊起了蛇谷那邊的瘴氣變化。
賀凌綃浮在水潭邊吃烤肉，藍眼睛在沈星辭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沈星辭坐在火堆邊啃著烤肉，聽著墨白清跟冷玄玉拌嘴，偶爾插一句話，臉上的笑意一直沒斷過。
傍晚的時候沈月白讓人來傳話，說讓她晚上去主洞吃飯。
主洞裡沈月白已經烤好了肉，沈星辭一進門就被沈月白拉著上下打量了一圈，“聽說宋南風今天在廣場上出醜了。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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