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辭慢慢站起來。
沈星辭的後腦勺還在跳著疼，嘴裡那股血腥氣沒散，但她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宋青青。
又是你。
綠煙跪在地上，後背的獸皮裙被冷汗洇透了一大片，臉色白得像個死人，連嘴唇上那點血色都褪乾淨了。
冷玄玉的臉還是白的，額角青筋沒完全消退，但握劍的手很穩。“殺不殺。”
沈星辭繼續看著青煙，“我能信你嗎？”
綠煙脫口而出，“信還在我身上。”
她用被綁著的手艱難地從懷裡掏出一小卷獸皮，冷玄玉接過去展開，月光照在獸皮上，字跡歪歪扭扭。
沈星辭看完，把獸皮捲起來攥在手裡。
她站起來，朝部落方向走去。
冷玄玉在她身後問了一句：“她怎麼處置？”
沈星辭頭也沒回：“綁結實了，交給我阿母。她是青蛇部落的人，怎麼處置按族規來。”
夜已經深了，部落裡的土路被月光照得灰白。
她走得很快，快到經過廣場時那個蹲在石墩上值夜的年輕獵手跟她打招呼她都沒應。
冷玄玉跟在她身後三步遠的位置，沒說話，白髮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他知道她要去哪，也知道攔不住。
宋南風的山洞簾子透著一層很暗很暗的火光。
沈星辭沒有直接闖進去。她在歪脖子老樹後面站了片刻，把透視開了，視線穿透石壁，看見宋青青正坐在石床上梳頭髮。
她的鞭傷早就好了，宋南風找的巫醫確實有點本事，背上連疤都沒留。
此刻她正悠閒地把墨綠色的頭髮一縷一縷編成辮子，動作不緊不慢，嘴角掛著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像是在等什麼好訊息。
宋南風坐在石桌邊，手裡端著碗熱湯，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父女倆時不時交換一個眼神，沒說話。
沈星辭把獸皮卷從懷裡掏出來攥在手裡，繞過歪脖子老樹，一把掀開了宋南風的草簾。
宋青青手裡的骨梳掉在石床上，她看見沈星辭的瞬間，那個悠閒的笑容凝固在嘴角，然後飛快地換成了一個柔柔弱弱的驚訝表情，“星辭？這麼晚了你，”
“別裝了。”沈星辭把獸皮卷摔在石桌上。
宋南風放下湯碗，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獸皮卷。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端碗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到沈星辭差點沒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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