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坡上有塊平地,地面是乾爽的沙土,周圍幾棵歪脖子松樹正好擋了三面的風。
沈星辭蹲下來撿了幾塊碎石壘了個簡易火圈,從空間裡掏出燧石和乾薹蘚,三兩下就生了火。
火苗竄起來的時候她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背靠著一棵松樹坐下來。
冷玄玉在她對面坐下,隔了半個火堆的距離。
“不回去睡?”
“墨白清的呼嚕聲快把棚屋頂掀了。”沈星辭從空間裡抽出兩條獸皮毯,一條抖開裹在自己肩上,另一條朝冷玄玉扔過去。
冷玄玉單手接住,他把獸皮毯搭在膝上,沒有立刻裹上。
矮坡上的火堆燒得正旺,沈星辭背靠著松樹幹,兩條腿伸直了搭在碎石地上,腳踝交叉,獸皮靴的鞋尖懶洋洋地朝天翹著。
她裹著獸皮毯,毯子的絨毛蹭著下巴,臉頰被火烤得泛出一層薄薄的粉色。
沈星辭把下巴往毯子裡縮了縮,聲音已經開始發黏了,尾音拖得比平時長了半拍,“我一閉眼就感覺有頭野豬在我耳朵邊上拱地。”
火堆燒著,松脂的香氣在兩個人之間飄來蕩去。
過了一陣,火堆裡的柴塌了一截。
沈星辭的腦袋已經開始一點一點地往旁邊歪了,眼睛半開半合。
“回去睡吧,火快滅了。”冷玄玉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沈星辭沒動,她把臉往毯子裡又埋了埋,含含糊糊地哼了一聲,“揹我一下吧,不想動。”
“自己走。”
“冷玄玉……”她拖長了尾音喊他的名字,嗓子軟軟的,眼睛已經徹底閉上了,“揹我回去嘛。”
冷玄玉低頭看著她,她裹著毯子縮在松樹根底下,頭髮散了幾縷黏在臉頰上,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又勻又長。
火堆的餘燼在她臉上投了一層暖紅色的光,把那層平日裡伶牙俐齒的稜角全磨掉了。
“給你一滴血,行不行?”她從毯子裡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眼睛還是閉著的。
“不行!士可殺不可辱!”冷玄玉看著她那根晃來晃去的手指,抬腳就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沈星辭的手指已經垂下去了,整個人歪在樹幹上,毯子滑下來半截搭在肩膀上。
“你再不走,待會有野獸出來把你叼走。”他說。
沈星辭沒反應。
冷玄玉站在原地,白髮被風吹得遮住了半邊臉。
他閉了一下眼,又睜開,轉身大步走回來。
“我真是該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