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極了，卻又無可奈何。
夜半，營地安靜得只剩下骨哨在風裡偶爾發出的短促哨音。
宋青青躺在棚屋的獸皮墊上，她的虎獸夫在旁邊已經睡熟了，呼吸粗重而均勻。
她翻了個身，背上的鞭傷早就好了，但膝蓋上跪出來的淤青還在隱隱作痛，她把獸皮毯往上拉了拉，閉上眼。
夢裡沒有畫面，只有一道聲音。
那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一字一字灌進她耳朵裡。
“想升階嗎？”
宋青青在夢裡四處張望，什麼都沒有，只有霧。
黃綠色的霧，濃得化不開。
“零階的廢體，連自己的獸夫都要阿母替你求，你甘心嗎？”
她的手指在夢裡攥緊了，不甘心！她做夢都想升階。
憑什麼沈星辭那個廢物能覺醒異能？她比沈星辭聰明，比沈星辭懂事，比沈星辭更懂怎麼說話怎麼示弱怎麼讓人心軟，可獸神偏偏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了沈星辭。
“想。”她在夢裡說，聲音發抖，不知道是怕還是激動，“我想。”
“進汙染區，往北走，你就能找到你想要的東西。”
汙染區。
宋青青在夢裡打了個寒顫，那是感染區的核心地帶，她一個零階進去，不用半個時辰就會被瘴氣毒死在半路上。
“我不敢，”她往後退了一步，“我會死的。”
“死了，也是零階的命。活著出來，就再也沒人能瞧不起你。”
宋青青的呼吸越來越急。
“進汙染區。你想要的一切都在裡面。只要你敢進去，我就能讓你得到。”
她猛地睜開眼。
棚屋裡黑洞洞的，虎獸夫的鼾聲還在繼續。
她把獸皮毯攥在胸口，心臟跳得又快又重。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腫還沒全消，指尖碰到顴骨的時候還在隱隱發酸。
是夢。
她的後背被冷汗洇溼了一片，嘴唇乾得發苦。
升階的誘惑在夢裡那麼近，醒過來又那麼遠。
可是汙染區，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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