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越過瘴氣，“在裡面，”
她說，“她還活著。”
所有人的目光定住，宋青青還活著，但所有人也都清楚，她相當於是死了。
一個零階廢體，再進入感染區，不可能活著出來。
當天晚上，幾十個獵手圍坐在火堆邊，各自低頭啃著手裡的乾糧。
有人把烤好的角羊肉遞給旁邊的人，那人接過去咬了一口便放下了。
秦嶽坐在篝火正北的位置，端著他的野菜湯，沒喝。
宋青青在瘴氣裡失蹤的事傳遍了整個營地，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零階廢體，沒有精神力護身，在瘴氣裡待了半天，就算現在還沒死，也差不多了。
沒人說出口，但每個人都在想同一件事，明天天亮之後，還找不找？找到的是人還是屍體？
儘管，他們不曾看得起過宋青青，可她畢竟是族人。
每一次失去族人，對他們來說都是重創。
沈星辭坐在秦嶽旁邊，拿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著炭火。
冷玄玉靠在她身後的棚屋骨架上，沈星辭沒有參與那些低落的沉默，她在想事情。
宋青青怕死，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這樣一個惜命的人，會主動走進瘴氣深處尋死？
不是尋死，那就是有什麼東西讓她覺得進去比留在外面更好。
半夜，沈星辭是被急促的腳步聲驚醒的。
她翻身坐起來，手已經摸到了長矛。
冷玄玉比她先一步掀開了草簾，墨白清從獸皮墊上彈起來。
值夜的年輕獵手站在營地入口，火把在他手裡抖得嘩嘩響，聲音破了音，“回來了！那個零階的，宋青青！她回來了！”
沈星辭走出棚屋，一邊走一邊把透視開了。
夜色裡，營地入口聚集了七八個被吵醒的獵手，舉著火把圍成半圈。
宋青青就站在半圈中央。她身上還是中午失蹤時穿的那件獸皮裙，裙邊沾著幾道暗色的溼痕，她的頭髮散開了，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太正常。
沈星辭的視線往她身上掃去，本來精神力如死水，現在竟然有淡淡的精神力環繞著。
宋青青，覺醒了。
冷玄玉站在沈星辭身後，沒有看宋青青，他的白眸正緩緩掃過營地外圍的樹線。
秦嶽撥開人群走到宋青青面前，打量了她一眼，“怎麼回事。”
宋青青的嘴唇動了動，帶著點還沒完全回魂的茫然。
“秦長老，”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中午我拉肚子，去得遠了一些。蹲下來的時候聽見有人叫我，是個男人的聲音，從我後面傳過來。我回頭想看是誰，但眼前忽然全是霧，濃得什麼都看不見。我想跑，腿動不了。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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