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身都溼透了，頭髮散在水面上，隨著水波輕輕蕩著。
她的眼睛閉著，眉頭微微皺著，嘴唇上那道小血痂已經不滲血了。
她的手還攥著他肩頭一縷溼透的紫發，攥得指節泛白。
賀凌綃低頭看著她，她比剛才安靜了許多，呼吸又穩又長，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月光把她睫毛上的水珠照得發亮，他抬手把她散落在臉頰上的頭髮撥開，指背輕輕擦過她的顴骨，然後低頭在她額頭上極輕極輕地碰了一下。
沈星辭已經累得睡過去了，而他生龍活虎。
他試著調動體內的精神力，經脈裡的能量比以前更充盈，流轉更順暢，六階。
他竟然突破了。
他把沈星辭從水裡抱起來，她的頭歪在他肩窩裡，無意識地哼了一聲，大概是在抱怨被挪來挪去。
他抱著她從水潭裡走上岸，抱著她往營地走。
那夜沒睡的人有很多。
墨白清的呼嚕聲從草棚裡傳出來，綿長而富有節奏，冷玄玉靠在他旁邊的獸皮墊上，雙臂交叉，呼吸平穩，但他沒睡。
祁青淵盤在角落裡，豎瞳合著，手腕上的小青倒是醒著，探頭探腦地朝洞口吐信子。
姬淮野不在棚屋裡，他從回來後就沒進去過。
他在草棚外面，背靠著一棵枯死的鐵松，赤瞳半開半合地望著營地外面的方向。
他的精神力還沒恢復，但八階的感知足夠讓他在任何東西靠近營地之前就察覺。
草簾被掀開的時候，冷玄玉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穩。
賀凌綃抱著沈星辭站在門口，他已經化回了人腿，紫發還溼著，身上披了件獸皮外袍。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她縮在他胸口，極輕地把沈星辭放在她的獸皮墊上。
她的手指攥得很緊，他在抽頭髮的時候她的眉頭皺了一下，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麼，聽不真切。
他直起身，轉身走出草棚。
姬淮野在棚屋外坐著，月光把他青色的長髮照成一層極淡的銀灰，赤瞳在暗夜裡亮得像是兩粒剛從熔岩裡撈出來的珠子。
他看著賀凌綃從草棚裡走出來，目光在賀凌綃身上停了一下。
“你突破了？”
賀凌綃在草棚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走到姬淮野旁邊的枯松樹幹上坐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六階。”
姬淮野沒有接話。
第二天一早，沈星辭一醒來渾身都在痠疼，手臂，腰，腿，尤其是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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