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移動，也沒有再做任何攻擊動作。
他的全部精神力都用來維持幻境了，身體完全暴露在戰場上，任何一頭沒有被幻境控制住的怪物都能趁現在給他致命一擊。
一頭七階，一頭六階，四頭四階。
他一個人控住了六頭怪物，祁青淵的壓力少了一半。
他面前只剩一頭七階怪物，不需要再分心防守。
他的蛇尾捲住那頭怪物的腰，鱗片炸開扎進腐肉裡，一寸一寸地收緊。
怪物的肋骨發出碎裂的悶響，但它還在掙扎，利爪在祁青淵的肩膀上又添了一道傷口。
夏山虎那邊一下子輕鬆了。三頭六階怪物被冷玄玉拖走了一頭，剩下兩頭他一個人就能頂住。
他回頭看了一眼秦嶽，後者正撐著長矛從地上爬起來，腰側的血已經把袍子染紅了大半。
“老東西！”夏山虎一爪逼退了面前的六階怪物，扭頭衝秦嶽吼了一聲，“你別在這兒杵著了！那邊兩個小輩快撐不住了！”
他指的是墨白清和賀凌綃。
墨白清的猞猁形態已經不太穩了，左前腿的跛越來越明顯，每次落地的時候都會縮一下。
他的甲片碎了好幾片，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皮肉。
賀凌綃的水繩只剩下一條，另一隻手凝聚的水盾被怪物一爪拍碎，整個人被震退了好幾步，後腳跟撞上樹根才穩住身形。
秦嶽咬了咬牙，撐著長矛朝墨白清那邊衝過去。
他的腰傷每一步都在往外滲血，但他衝進戰場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
長矛橫掃，矛杆砸在一頭五階怪物的膝蓋窩裡，把它砸得半跪在地。
墨白清抓住機會撲上去，爪子抓進它的咽喉，撕開一道口子。
“謝了！”墨白清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秦嶽沒有回答，長矛一轉，矛尖對準了另一頭五階怪物。
戰場上最安靜的一角，是姬淮野。
他和那頭八階怪物已經打了很久。
老鷹的羽翼掃過樹冠，每一次振翅都帶起灼熱的風浪，火焰從喙中噴出，一道接一道地撞在空間盾上。
金色的火雨灑下來，落在地上燒出密密麻麻的黑坑，但那層空間盾紋絲不動。
沈星辭抬頭看著，手指攥緊了弓。
她不知道姬淮野還能撐多久，但她知道，他每噴一次火焰，翅膀扇動的幅度就小一分。那種影響正在一點一點地侵蝕他的精神力。
姬淮野沒有停下，他往下看。
那八階怪物兩顆頭顱同時仰起來看著他，鳥頭的那隻豎瞳裡映著他翅膀上還在燃燒的火焰，蛇頭的那隻豎瞳裡映著他身後被瘴氣吞沒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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