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昨晚升六階了。”陸九哥抱著手臂，“這我知道。”
“不止這些。”阿骨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上個月從東邊回來，之前我走了很遠，到了人魚族的海域附近。他們在找人，到處在找。人魚族的少族長離家好幾個月了，杳無音訊。我見過他們貼在礁石上的告示，畫像上那條人魚，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陸九哥的豎瞳猛地縮成一道細線。
“你確定？”
“那條人魚的特徵太明顯了，我一眼就認出了。”
陸九哥沉默了片刻，然後抬手按住阿骨的肩膀，“這事你先別跟任何人說，等篝火會散了，你跟我去見秦嶽。”
篝火烤肉會散場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夏山虎是被兩個族人架回去的，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喊著再來一碗。
鹿鳴帶著梅花鹿部落的人把剩下的烤肉分了，秦嶽看著篝火一堆一堆地熄滅，最後只剩幾堆炭火還亮著暗紅色的光。
陸九哥走到秦嶽身邊的時候，秦嶽正彎腰撿地上散落的木碗。
他直起身，看了陸九哥一眼。陸九哥壓低聲音把阿骨的話複述了一遍。
秦嶽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把木碗擱在石頭上，“人魚族的少族長？”
“阿骨說錯不了。”
“你那個獵手，可靠嗎？”
“他不敢騙我。”陸九哥說。
秦嶽沉默了一會兒，篝火的餘燼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把他蒼老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這事得告訴沈星辭。”秦嶽說。
“我也是這個意思。”陸九哥轉頭看了一眼河灘上正在幫墨白清收拾獸皮的沈星辭，“趁她還沒回營地，現在說。”
秦嶽抬手叫了一聲：“沈星辭。”
沈星辭把手裡的獸皮遞給墨白清，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過來。
她臉上還帶著篝火會殘留的笑意，但走到兩人面前的時候，那笑意慢慢收了。
她看得出來，二人神情很嚴肅，“怎麼了？”
“你跟我過來一下。”秦嶽轉身往河灘邊上走，一直走到遠離人群的一棵枯柳樹下才停住。
陸九哥帶著阿骨跟上來，阿骨站在陸九哥身後，豎瞳在月光下閃爍著不安。
“說吧。”陸九哥偏了偏頭。
阿骨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從他在東邊海域看到告示，到今晚在篝火會上認出賀凌綃的樣貌特徵，到他確認那條人魚就是人魚族在找的少族長。
沈星辭聽著，沒有打斷。
她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沉默。
阿骨說完之後，河灘上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遠處溪流的水聲和風吹過枯柳枝的沙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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