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沈星辭抬起眼,聲音平穩,“這事我會問他的。”
秦嶽看了她一眼,“你打算怎麼問?”
“直接問。”沈星辭說,“如果他是少族長,人魚族遲早會找過來。與其到時候措手不及,不如先弄清楚他的情況。”
陸九哥點了下頭,“他是你獸夫,你問最好。”
秦嶽小心地看著沈星辭的臉色,溫和道:“若他真是人魚部落的少族長,解除契約放他離開也行,就看他自己的意願。”
“秦叔叔,我知道的。”沈星辭擠出一個笑容。
她跟秦嶽和陸九哥道了謝,然後轉身朝河灘上走去。
她想起昨晚在水潭裡,賀凌綃把臉埋進她頭髮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被水聲攪散了,她沒聽清。
現在回想起來,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聽清。
篝火的最後幾堆餘燼在河灘上閃著暗紅色的光,沈星辭走到自己那堆篝火邊的時候,五個獸夫都在。
冷玄玉坐在火堆邊,正用一根樹枝撥弄炭火。
他抬頭看了沈星辭一眼,白眸裡的光閃了一下,然後把樹枝扔進火裡。
“怎麼了?”
“沒什麼。”沈星辭在火堆邊坐下來,她的目光越過篝火,落在賀凌綃身上。
賀凌綃半靠在河灘邊的石頭上,魚尾浸在水裡,尾鰭輕輕拍著水波。
他正低著頭看水裡自己的倒影,月光把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銀邊,表情看不真切。
沈星辭看了他一會兒,什麼都沒說。
今晚不是問的時候,明天吧。
第二天一早再說。
次日一早,沈星辭從草棚裡出來的時候,天邊剛泛起一層青灰。
晨霧還沒散乾淨,營地裡的火堆已經熄了,只剩下幾縷細細的白煙從灰燼裡升起來。
墨白清的呼嚕聲從身後的草棚裡傳出來,隔著草簾還震天響。
冷玄玉和祁青淵都還在棚子裡,姬淮野不知道去了哪裡,她也沒有去找。
她穿過營地側面的矮樹林,繞過那片採野果的灌木叢,走到了水潭邊。
賀凌綃睡在水裡,紫發散在水面上,隨著水紋輕輕蕩著。
沈星辭在潭邊的石頭上坐下來,沒有叫他。
她從腳邊撿起一塊扁平的鵝卵石,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側身甩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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