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攻擊姿態縮了回去。
他的魚尾重新沉進水裡,尾鰭無意識地捲了一下,把水面上那片被石頭砸出來的漣漪抹平了。
沈星辭把手裡剩下的鵝卵石擱在石頭上,拍了拍手上的石屑。“早。”
“……早。”賀凌綃的聲音還有點啞.
他把紫發從臉側撥開,往青石上靠了靠。
自從前天晚上從水潭回去,他就一直是這副樣子,躲她的眼神,又忍不住看她。
“你一大早跑來我水潭邊扔石頭,就是為了吵我睡覺?”賀凌綃的聲音帶著剛醒的倦意。
他從臂彎裡抬起頭,藍眼睛眯著,頭髮上還掛著水珠。
他往水裡縮了縮,只露出鎖骨以上的部分在水面上。
自從前天晚上之後,他每次看到沈星辭都覺得彆扭。
他對所有人都擺出那副高傲的人魚架子,但沈星辭坐在這裡,他連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縮什麼?”沈星辭歪著頭看他,“水底下有東西咬你?”
“水涼。”賀凌綃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
“你一條人魚怕水涼?”
“你一大早來就是為了笑話我?”
沈星辭笑了一下,有些複雜的笑容。
現在她就坐在賀凌綃面前的石頭上,離他不到一臂的距離,他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他把手從水裡抽出來,擱在青石岸上,又覺得這個姿勢太刻意,重新放回水裡,尾鰭在潭底輕輕掃了一下。
“你怎麼醒這麼早?”他問,語氣盡量冷淡,但耳尖已經開始泛粉。
“睡不著。”沈星辭說。
她又撿起那塊鵝卵石,在掌心裡拋了一下,沒有扔出去。她的目光落在水面上,看著那些細密的水紋一圈一圈往外蕩。
賀凌綃看著她側臉的弧度,晨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顴骨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瞼下方。
他注意到她今早把頭髮隨便攏了一下就出來了,辮子編得歪歪扭扭,有一縷頭髮從辮子裡逃出來翹在耳後。
“你怎麼了?心情不好?”賀凌綃忽然問。
沈星辭低頭把手裡最後一顆石子扔進水裡,拍了拍手上的灰,“賀凌綃,我問你件事。”
“問。”
沈星辭把鵝卵石擱下,偏頭看他。“你想不想人魚部落?”
賀凌綃的眉心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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