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只想坐在石頭上歇一會兒,但她還有一件事沒做。
她走進主洞的時候,沈月白正蹲在火堆邊翻烤兩塊肉排,沈見川坐在石桌、
沈星辭在火堆邊坐下來,接過阿母遞來的肉排咬了一口,油脂在嘴裡化開
她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清了清嗓子。
“阿母,阿父,我明天要出趟遠門。”
沈月白翻烤肉排的手頓了一下,“去哪?”
“東海。”沈星辭又咬了一口肉,含含糊糊地說,“送賀凌綃回海族。他的腿在淡水裡泡太久了,一直在潰爛,再不回海水裡,腿要廢掉,我想送他回去。”
沈月白把烤肉從火上取下來擱在石盤裡,轉過頭看著女兒,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星辭,從這裡到東海,中間要穿過多少感染區域,你知道嗎?”
“知道。”沈星辭放下手裡的肉排,“我獸夫們也會跟著我一起去,姬淮野八階,冷玄玉和祁青淵七階,賀凌綃六階,墨白清五階。五個高階,路上那些感染區域不會更危險。”
沈月白沒有說話,她的女兒從外圍回來之後,瘦了些,但眼睛比以前更亮。
“太危險了。”沈月白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海族的地界我們也不熟……”
“讓她去。”
“你知道那條路有多遠嗎?”沈月白轉頭看他,語氣裡壓著一層極薄的擔憂。
“知道。”沈見川的聲音依舊沉穩,“我當年走的時候,還只是個六階。她現在三階,身邊跟著五個高階,條件比我那時候好。讓她去。”
他頓了頓,“女兒大了,你關不住。”
沈月白轉頭看向沈星辭,那雙沉不見底的眼睛裡有擔憂。
“她在外面待了那麼久,知道怎麼保護自己。她身邊有姬淮野,有冷玄玉,有祁青淵,都是能打的人。歷練這種事,不去經歷就永遠長不大。”
沈月白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伸手摸了摸沈星辭的頭髮,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按了一下。
“路上小心。”她說。
賀凌綃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就要出發前一天。
他泡在水潭裡,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水波,百無聊賴地看天邊的雲從橙色燒成灰紫。
一整天的暑熱正在慢慢退下去,潭水錶面的溫度剛好,底下還是涼的。
這是他一天裡最舒服的時候,部落的嘈雜聲隔著一片矮樹林傳過來,被樹葉篩過之後變得模糊而遙遠,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然後墨白清扛著個木桶從矮樹林裡鑽出來了。
他把木桶往潭邊一擱,咣噹一聲悶響,桶底磕在石頭上,裡面裝的大半桶水晃出來一片,濺溼了他的獸皮褲子。
他抹了把汗,把貼在臉上的銀灰色頭髮往後一扒拉,露出那張因為幹了體力活而紅撲撲的臉。
“你明天要回海族了,你倒是挺舒服,泡著水看我搬。我剛才已經搬了四個了,還有兩個在廣場那邊堆著,夠你在路上撐到東海。你這條魚倒是金貴,出趟門還要專門給你做桶。你知道她做了多久嗎?從天沒亮做到傍晚,手掌都磨出好幾個水泡。”
賀凌綃的尾巴在水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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