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雌作精想跑路,獸夫們跪地求收留》第128章 一個故事(1)

作者:不想聽你念經·22天前

“我跟冷玄玉說了,你要是明天一早不配合,我們四個人把你從水潭裡撈出來,用獸筋捆在木板上,一路抬到東海。你六階,冷玄玉七階,祁青淵七階,姬淮野八階。你覺得你打得過哪一個?”

賀凌綃瞪著她。

那雙藍眼睛裡的惱怒燒到了頂點,眉毛擰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你以為你是誰”,但終究沒說出來。

“賀凌綃,我會陪著你,不會把你丟在那裡。”

賀凌綃靠在巖壁上,他低著頭沉默了很長時間,山壁縫隙裡只有風吹過石頭的嗚咽聲,和他自己越來越慢的呼吸聲。

“你什麼都不知道。”他開口了,“能聽我說一個故事嗎?”

賀凌綃靠在那棵歪脖子老樹上,很久沒有說話。

夜風從林子縫隙裡穿過來,他終於開口時,聲音很平,像是在講一個跟自己無關的,很久以前的故事。

“海族住在東海最深的一片海域。那裡的水不是藍的,是深綠色的,從海面往下看,什麼都看不見。但穿過那層深綠,底下是整片整片的珊瑚林,珊瑚枝子上掛著會發光的藻,把海底照得和白晝一樣亮。”

“人魚是海族裡地位最高的種族,族長是雌性人魚,她的獸夫有好幾個,她的名字用你們陸地的話念不出來,我叫她海主。她有很多獸夫,其中最不起眼的是一個低階海獸。海獸不是人魚,在海族裡地位很低,他之所以能成為族長的獸夫,是因為族長當年還不是族長的時候,跟他結過一次契,還生了一個孩子。”

“後來她當上了族長,覺得這段過去不光彩,就把他打發到最偏的地方去住,平時沒人會提。族長覺得丟人,把那低階獸夫和孩子一起趕出了宮殿,讓他們住到珊瑚林最邊緣的一間石頭屋子裡。”

沈星辭聽到這裡的時候心裡動了一下。她靠在老樹幹上,沒有插話。

“後來她又找了好幾個高階獸夫,全是血統純正,戰力頂級的那種。她想生一個完美的繼承人。可她生了好幾個孩子,每一個都是廢體。

她不甘心,一直生,一直廢物。那些孩子留在了宮殿裡,吃著最好的海藻,住著最大的珊瑚殿,但沒有一個能覺醒的。

沒有精神力的雌性人魚到了年齡還能靠結契穩住地位,雄性人魚沒有精神力,連在海族裡說話都不夠大聲。整個宮殿都在等,等一個能覺醒的繼承人。五年之後,那個被她趕走的低階獸夫忽然回來了。他牽著當初那個孩子,那孩子已經八歲了,他覺醒了異能。”

賀凌綃說到這裡的時候停了一下,語氣帶著嘲諷,“治癒系。整個人魚族幾百年才出一個。”

沈星辭感覺自己的呼吸頓了一拍,她當然知道這個故事的主角是誰,但她沒有說。

“你們可以想象那天的場面嗎?一個被整個海族遺忘了五年的低階海獸,牽著一個瘦得皮包骨的孩子,站在宮殿門口,告訴所有人,這是我兒子,他覺醒了治癒異能。那些平時連正眼都不會給他們一個的人魚貴族,那天全擠在珊瑚殿門口,伸長了脖子看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站在他阿父身後,魚尾全是在珊瑚石上磕出來的舊疤,鱗片因為長期沒有足夠的海藻營養脫落了好幾片。但他的手裡託著一團淡藍色的光,那團光把他瘦得凹下去的臉頰照亮了,把整個宮殿都照亮了。”

賀凌綃的聲音始終很平,“族長當然很高興。她立刻宣佈那低階獸夫恢復獸夫身份,那孩子成為少族長,但那些已經在宮殿裡住了好幾年的其他孩子們不高興了,他們也是她的孩子,他們都是廢體。憑什麼一個被趕出去的低階賤種一回來就能當少族長?憑什麼他覺醒的是治癒系?”

“嫉妒是長在骨頭裡的刺,拔不出來,就只能往別人身上扎,他告訴那孩子,你現在是少族長了,以後海族的人魚受了傷,你都要給他們治。那孩子就真的每天蹲在宮殿門口等受傷的人魚來,不管對方是貴族還是平民,不管對方以前有沒有拿石頭砸過他,他都認認真真地把治癒力推過去。他以為只要他足夠好,那些人就會對他阿父也好一點。”

他停了一下,夜風停了片刻,水潭上的月光碎成千萬片銀鱗。

“後來,那個族長最寵愛的第二個孩子忽然也覺醒了異能。族長很高興,整個宮殿都在慶祝。他站在所有人面前,當眾展示了自己的異能。他的異能是水系操控,很強,比一般人魚都強。海主很高興,設宴慶祝。宴會上,那個第二個孩子端著貝殼杯走到治癒系人魚面前,笑著說,‘弟弟,以後我們就是同類了。’”

但就從這個月開始,海族開始發生怪事。先是幾個海族平民開始變異,瞳孔變色,行為失控,和外圍那些感染怪物一模一樣。起初只有一兩個,所有人都以為是偶然。但很快變異蔓延的越來越嚴重了。族長和長老們開始查,查到最後發現有人勾結變異怪物。就在長老會準備往下深挖的時候,那個第二個覺醒的孩子和他的獸夫站了出來,說他們找到了證據。”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那個低階獸夫,他們說他私通怪物,說他嫉妒那些孩子,說他想要奪權。”

“那個低階獸夫沒有做過。”沈星辭說。

賀凌綃沒有回答,“族長其實查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她知道證據不夠,知道那個低階獸夫不可能一個人完成這些事,知道她最寵愛的那幾個孩子的眼神已經變得不太對勁了。但她是族長,她不能為了一個被她拋棄過的人去質疑她現在最寵愛的孩子。那樣會會讓人魚貴族們懷疑她的判斷力。所以她下了命令。”

“那個低階獸夫被押到宮殿中央的時候,從頭到尾沒有喊冤。他跪在珊瑚石地上,背脊挺得很直,頭低著,但在被人把臉按到地上之前,他朝偏殿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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