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海貨為祭，以歌聲溝通海神。”
沈星辭還想再問什麼，賀瑛已經轉過了身。
她擋在海婆婆面前，表情又恢復成了珊瑚殿裡那種居高臨下的冷漠。
“剛才情況緊急，破例讓你們進海底，現在毒已經解了，你們可以走了。”
“我要見他。”
“他需要休息，海婆婆說了，還需要祭祀才能徹底恢復，你在外面等。”賀瑛的語氣不容商量。
沈星辭站著沒動，她看著賀瑛的眼睛，兩個女人在狹窄的海底通道里對峙著，中間只隔了不到兩步的距離。
海水在她們之間無聲地流動，沈星辭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避水珠。
珠子的光已經比下水時暗了不少，表面的釉質光澤變得暗淡，一顆普通避水珠能撐兩個時辰左右。
從他們下水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時辰。
如果避水珠在深海里失效，他們四個人都會在幾息之內被水壓擠碎肺腑。
“明天，明天我還會來的。”
賀瑛沒有回答，她只是抬了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透，海面上就有了動靜。
沈星辭一夜沒睡，她坐在那塊礁石上，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打了結。
太陽從海平面上冒出來的時候，祭祀的鼓聲響了。
是海螺殼的聲音，幾十只大小不同的海螺殼被海族獵手託在手裡，用骨槌敲擊螺殼外側的螺紋，發出低沉而悠長的共鳴。
那聲音不像是整片大海都在跟著鼓點微微震動。
海面上浮起了一圈人魚，至少有十幾個，都是年輕的海族薩滿。
穿著用淺色海藻編織的長袍，袍角在水面上漂著，像是海面上開了一圈淡綠色的花。
他們圍著珊瑚殿上方的那片水域排成了一個規整的半圓形，尾鰭在水下有節奏地擺動，攪起一圈圈向外擴散的漣漪。
海婆婆從水面上升起來，她的袍子上綴滿了細碎的月光貝，在晨光下泛著珍珠般的溫潤光澤。
她身後跟著幾個長老，每個人手裡都託著一個用海藻編織的大盤子。
盤子裡堆滿了海貨，整條整條的銀鱗魚，巴掌大的深海貝，曬乾了的海參和拳頭大的海膽。
這些是海族能拿出來的最好的祭品，每一樣都是從深海里獵來的。
沈星辭從礁石上站起來。
她看見賀瑛也在，族長站在半圓形隊伍的正前方，她的表情依舊是冷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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